上面用极细的笔迹画了一行小字。
魏无羡弯腰捡起来,对着萤火虫的光看了半天,忽然乐了:
"蓝湛你看!安儿折的!这兔子脸上还画了个心——"
蓝忘机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微动。
那只符纸兔子的耳朵上夹着一张更小的纸条,上面蓝晏安端端正正地写着:
"父亲,爹爹,婚期定了记得告诉我。我要请假。"
魏无羡把纸条揣进怀里,把兔子塞给蓝忘机:"收好!咱儿子的贺礼!"
蓝忘机把兔子妥帖地收进袖中,两个人继续歪歪扭扭地往前走。
绑在一起的手腕在夜色里晃晃荡荡,银线在月光下泛着一线细弱的光。
蓝启仁的院子熄灯很早,这会儿已经暗了大半。
魏无羡站在院门外头探头探脑地往里看,被蓝忘机一把拽回来:"不得无礼。"
"我看看他睡了没嘛——"
"叔父亥时正寝,雷打不动。"
魏无羡抬头看了看天。
月亮刚爬上松梢,满天星子亮得跟谁撒了一把碎钻石似的。
他戳了戳蓝忘机:"那咱们等明天?"
蓝忘机沉默片刻。
他低头看着两人腕间那条抹额,又看了看院子里透出来的微弱烛光——蓝启仁虽然熄了大灯,但书房里的夜灯还亮着,
那个老头子每天睡前要批两页族谱才肯睡。
"不等。"他说,然后抬手叩了叩院门。
里面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是窸窸窣窣的脚步声,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蓝启仁披着外衫站在门内,眉间已经拧成了一个"川"字。
"忘机?"
他看了看蓝忘机,又看了看蓝忘机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的魏无羡,再低头看了看两人腕间那根晃晃悠悠的——抹额
等等
什么东西这么丑?莲花?
蓝启仁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背过手,站在门内,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门口这一对不知抽了什么疯半夜来敲他门的人。
"何事。"语气平平的,听不出喜怒。
魏无羡从蓝忘机身后蹦出来,红发带歪歪斜斜地缠在肩头,笑得一脸灿烂:
"蓝先生好!夜里打扰了!我跟蓝湛来跟您说一声——我们要成亲了!"
蓝启仁的眉心跳了一下。
他看向蓝忘机。
蓝忘机站在魏无羡身侧,月白衣袍被夜露打湿了半截,
耳尖泛着可疑的红,但神色端方恭敬,对他行了一礼:
"叔父。弟子欲与魏婴结为道侣,请叔父应允。"
院子里安静了大约三息。
夜风把松林的气息送过来,吹得蓝启仁披着的外衫衣角轻轻飘了一下。
他看看蓝忘机,又看看魏无羡——魏无羡正朝他挤眼睛,笑得跟偷了鸡的狐狸似的,
但那双眼睛亮堂堂的,眼底干干净净,完全没有早年间那些阴郁戾气的影子了。
蓝启仁深吸一口气。
"——魏婴重修金丹之日,老夫便知会有今日。"
他背着手往院里走,声音硬邦邦的,"进来吧,站着像什么话。"
魏无羡拽着蓝忘机的手腕跟进去,路过门槛时差点绊一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