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留得全尸,还不是全赖新君一念之间的恩典。
曹怀恩能爬到这个位置,全靠会给人当奴才,在外间儿和皇后回话滴水不漏,半句不提太子对他这御前来人不客气。
他只拉着太医院判扯皮,“娘娘恕罪,老奴愚笨,唯恐回话不清,反误了圣心,不如让院判大人和奴才一起回乾元宫回禀殿下病情,圣上方能真正安心。”
曹公公可不想触这份霉头,先太子因着意外薨的,圣上现在将东宫看得眼珠子一般,方才听闻东宫请了太医,惊得一身冷汗,待他回去复命,这病情无论他怎么回禀,他都得不着好儿。
皇后点头,“那刘院判便和曹公公一起去吧。”
刘院判恭敬领命,心里却把曹怀恩骂了千百遍,该死的老阉奴!居然把这烫手的山芋丢给他,真够奸滑的!
乾元宫。
殿内弥漫着苦涩的药味,康文帝面色苍白,半靠在龙榻上。
刘院判跪在地上,将储君的症候脉案一五一十禀明,随后带着一身冷汗退了出去。
大理寺卿叶璟正坐在榻边的矮凳上,见陛下抬手,熟稔地递上药碗。
康文帝服完药,靠在软枕上咳了几声,缓了好半晌才睁开眼,“朕到底是老了,这一病,竟是拖了几个月,还缠缠绵绵的不肯断根。”
叶璟闻言,当即敛襟正色:“圣上龙体自有天佑,臣愿圣上万寿无疆,永镇江山。”
康文帝笑道:“朕自己的身子,自己最是清楚,少不得还得再操劳上个几十年,方才不过话赶话说到此处,端华莫要惊心。”
“圣体安康乃万民之福,陛下定当福寿绵长。”
“端华最是忠孝之臣,朕心甚慰。”康文帝笑着点头,端起温茶抿了一口,又觑着他道:“只是不知……若真有那一日,储君承统,端华可会像待朕一样,同样效忠朕的太子,竭诚辅佐?”
康文帝话说的随意,目光却陡然锐利,死死地盯着叶璟。
叶璟跪去地上,语气恭肃,脸上是一片无可指摘的臣子赤诚,“储君乃国本所系,他日若承大统,臣必竭忠尽智,衷谨君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