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姜武官直接道明来意:“前几日便听上峰说起,朔远军的抚恤功赏饷银已由赵大将军请托太子殿下催办,不想今日就见到来人了。”
这话听得叶勉和柳京轩脸上火烧火燎,兵部请托到太子身上,不知要花费多少精力周折,结果他们两个废柴东宫官儿,到了户部一样束手无策,可真丢人呦......
姜武官儿爽朗大笑,“小大人不必如此,如今到户部催钱比在铁公鸡身上拔毛还艰难,哪有一天就办成的?”
“前儿个平恩郡王府,来户部催讨营建新府邸的拨银,照样碰了一鼻子灰!”
叶勉吃惊,“平恩郡王府营建府邸,不是圣上御批过了吗?”
“御批了又如何?圣上只批复‘准予营造’,具体多少钱粮,什么时候拨付,还不是要户部议覆核准?”
叶勉同情点头。
“你瞅瞅,我们兵部都被压了多少拨款了?”姜武官把手里的一大把条陈给叶勉二人看,“塘驿银,甲仗银,号衣银......连你们手里的抚恤银都是上个月呈上去的!唉!”
“这位大人可知足吧!”
附近有几位官员听他们说的热闹,也忍不住加入进来。
一位身着八品官服的老大人面上尽是奔波之色,满眼愁苦,“您的兵部衙门好歹在京城,天威咫尺,户部那边总还存着几分体面,哪像我们这些外官,被这群部堂老爷们变着法儿地戏弄!”
“今春为了一笔剿匪的犒赏银,硬说文书上少了个附例印章......他们端坐堂上,轻飘飘一句话,我却要骑着骡子翻山越岭,三十多天来返京城去盖那个戳子!”
叶勉问他:“那万一这回他们还用印信不全为由拖延,可如何是好?”
那外官苦笑一声,并不答话,竟从怀里掏出个青石印章。
柳京轩吃惊道:“一县印信被你带出,那县衙公务如何运转?这么些天,岂不是要误了大事?”
“我们这等穷乡僻壤的小县衙,没官印无碍,没银子才是要误了大事!”
周围的官员们哄笑。
到了晌午,叶勉和柳京轩也没敢走。叶侍郎叫户部同僚们打趣了一上午,没脸露面,偷偷让人给他俩送来几张芝麻馅的糖鼓烧饼,俩人就着大碗茶,继续在度支司院子里蹲守。
柳京轩也是个实诚孩子,受了小半天冷遇,陡然白得了俩烧饼,十分感动,与叶勉道:“咱爹人还怪好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