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炎越看眉头皱得越紧,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他就不该寄希望于孔宇,不靠谱的家伙能提出什么靠谱建议?
“你别这个表情啊。”孔宇满脸认真,“这几本写的都好看极了,我就是靠着它们才能鼓起勇气一点点深入学习的。”
“这习不学也罢。”楚炎叹了口气,还想说点儿什么,意外听见楼梯方向传来声音。
他抬眸看过去,几秒钟后,客卧门被猛地推开。
木雪端着装了月影菇的碗,站在门外阴影里:“刚刚为什么面都不想见,放了碗就走?”
什么情况?楚炎挑眉。
木雪身上阴冷气息十分明显,几乎接近暴走时的感觉,神色看上去倒还算正常,按木雪的说法,他是没有关于暴走时的记忆的,现在这个情况,也不知道会不会有记忆留下?
“为什么不回答?”木雪追问。
“因为不想走婚。”想了想,楚炎决定说实话。
木雪的状态很奇怪,也许敷衍着糊弄过去更容易稳住他,但本来就是记忆不全的一人一鬼,再不坦诚相见,问题只会越搅和越复杂。
“就不再考虑考虑了?”木雪问。
楚炎没出声。
“他也不是不想考虑,你俩这情况太特殊了,放小说里都能凑本恨海情天出来,要我说,你别只想着走婚睡不睡的,不如看在我们帮你巩固魂魄的份上,就先把三清铃还给楚炎吧?”孔宇试图游说。
“做梦。”木雪冷下脸,将碗狠狠摔在地上。
瓷器清脆的破裂声里,炸成金黄色的月影菇散落一地。
四周浮现出凛冽杀气,地板和墙面融化变形,涌出泥浆。
“艹?!”孔宇瞪着眼睛想摸符咒。
楚炎拦住他,微微摇了摇头。
冷冷看了楚炎一小会儿,木雪转身离开,四周凛冽的杀气随着他的动作消退,地板、墙面的泥浆也随着木雪走远渐渐恢复原样。
直到木雪身影彻底消失在楼梯尽头,孔宇才从口袋里抽出手,不敢置信般看向楚炎:“他、他刚才是不是...差点儿暴走?”
楚炎点了下头。
凛冽的杀气和凭空涌现的泥浆,算是木雪暴走时的标志,但跟以往不同,这次木雪明显要更理智。
“不是吧,他这什么情况?”孔宇张了张嘴,看看木雪消失的方向,又看地面。
金黄色的月影菇躺在瓷片之间。
横七竖八,可怜而凌乱。
楚炎找来扫把,扫起瓷碗碎片和月影菇,静静看了几眼,倒进垃圾桶。
这东西做起来挺费劲的,楚炎想。
“他怎么、他怎么就差点儿暴走呢?之前都好好的。”孔宇抹了把脸,后知后觉察觉到怕,“别看他平时跟人没什么差别,生气起来那杀气,啧啧,这还是没完全爆发,要完全爆发得多恐怖?”
木雪为什么突然暴走?又为什么控制住了?楚炎猜不出来。
孔宇拍着胸口嘀咕了好几句,没等到楚炎回应。
他碰了碰楚炎,试探着提议:“要不,咱还是偷偷把阵布上吧?倒也不是说非要收了他,只是万一他再发火暴走,咱也好有个后手。”
“没必要。”楚炎从垃圾桶收回目光,“刚才的杀气和泥浆看着唬人,实际没什么杀伤力,就好像是炸毛的小猫气哼哼挥几下爪子。”
“小猫?你管这叫小猫?”孔宇咂舌,“这明明是西部菱斑响尾蛇。”
响尾蛇吗?
楚炎想象了一下,炸毛的菱斑响尾蛇好像也挺可爱的?
“你那是什么表情?怎么好像还挺愉悦的?”孔宇打量楚炎神色,忍不住搓了搓胳膊,“你可千万别跟我说,你恰好喜欢响尾蛇。”
“谈不上喜欢。”楚炎迈腿朝屋外走,“就是单纯觉得,响尾蛇也挺可爱的。”
孔宇:...
孔宇:“可爱?你管这个叫可爱?”
深吸口气,孔宇迈腿跟上楚炎:“大哥,你对可爱的要求不要这么低好不好?”
跟了两步,孔宇面露疑惑:“你这往哪儿走呢?刚才他都差点儿暴走了,你不上楼去说道说道啊?”
“要去。”楚炎看孔宇一眼,“去之前要先做件事情。”
“做什么啊?”孔宇跟着楚炎又走了几步,来到厨房门口,他脸上疑惑越来越重,“做什么都不用先去厨房吧?”
楚炎默默进了厨房。
孔宇疑惑地跟进厨房,想了想,他眼睛略微亮了:“我知道了,你肯定是在这藏了什么符咒还是杀手锏的。”
“你想什么呢?”楚炎从柜子里取出月影菇,放进盆里,接水泡发。
“他刚摔了碗,你还给他炸月影菇?!”孔宇震惊,“大哥,你清醒点儿好吗?现在当务之急是弄清他为什么暴走啊。”
“不炸。”楚炎说,“油炸太麻烦了,不乖的小猫咪就只能吃白水煮的。”
孔宇:...
孔宇:“后面那些才是重点,你怎么只听见了第一句?”
孔宇:“还有,不乖的小猫咪是谁?楼上那位吗?等等,等等啊...我怎么觉得,你彻底陷进去了呢?”
第32章 不想自己待着
月影菇处理起来特别麻烦, 要泡发,要清洗,要注意别被汁水给手指染色, 哪怕烹饪方式是用水白灼, 做好的时候也已经到了晚上。
楚炎端着重新煮好的月影菇上了二楼。
思索了一个白天, 他还是没能想通木雪爆发的原因,可能鬼的思路就是这么跳跃?但有一点楚炎可以确定, 木雪刚刚很难过。
一只鬼,会为什么事儿这么难过?楚炎想不出来, 他本来就算不是心思细腻的人, 用孔宇的话说,失忆前的他就是个行走的机器。
算了, 找个机会直接问问好了。
二楼静悄悄的, 木雪房间门紧闭着, 楚炎敲了几下,没人应答,他试探着扭了扭把手,没锁。
“我进来了。”楚炎单手推开门,走进房间。
沙发上没人, 床上有个被子团成的鼓包,木雪大半张脸遮在被子里, 只露出双眼睛冷冷看着他。
和平时浑圆的眼眸不同, 这会儿木雪眼睛微眯着, 视觉上拉长了不少, 鼻子轻皱, 是有点儿像西部菱斑响尾蛇的意思,楚炎想笑, 没敢——他不清楚猫咪为什么炸毛,但清楚只要自己笑出来,猫咪绝对炸毛得更厉害。
“我重新煮了一份,起来吃吧。”清了清嗓子,楚炎平静地把碗递过去。
木雪从被子里伸出只手,白净的指尖划过碗边,抬眸看了楚炎一眼,他从楚炎手里接过碗,作势要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