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脸上那种惊骇、哑然的表情的时候,他简直忍不住要笑起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果真笑了起来。
“为什么你们要摆出这样的表情?可难道你们不会意识到,我就应当是这样匪夷所思的生物、这样不可思议的存在吗?可难道不是这个世界最先如此安排了我吗?!”
肯定没人听得懂他在讲什么。肯定没人知道他究竟面对着什么。
人类都是如此。一个人无法理解另外一个人,却还要理直气壮地指责对方为什么不能理解自己。可他知道对方不能理解自己,他只是——他总不能什么都不说,好像真的这么心甘情愿吧!
他说:“我头一回在白日死去,却什么都没有发生,好像我根本没有死过一样。”
他试图与这两个实实在在的人类讲述自己的遭遇。
“可那明明是死亡!对吧?明明就是死亡。多少人恐惧的死亡,多少人憎恨的死亡。放在我身上竟然就像是一个肥皂泡泡一样,一抹水中的倒影——只要轻轻一戳,就噗地一下消失了。”
他讲述的情况是多么的滑稽啊,多么的难以置信啊。死亡能如此宽容如此怜悯地对待一个人吗?
又或者,他根本就不是一个人;他只是让自己的灵魂屈尊落入一个人类的躯壳之中,一个名叫杜尔米·奈特的人类——他装得再像,在某些时刻,也仍旧会暴露出他不凡的本质。
他简直要觉得委屈了。
他简直要觉得,明明就是这个世界在无理取闹。
他指望自己不凡了吗?他指望自己不死了吗?他指望这一切的力量不请自来了吗?这些东西才是不速之客,而他却被这群客人们挤到房间的角落了!
……宴会角落的争端引来了更多宾客的关注。他们都投来了隐晦又惊诧的目光。
他们望见一个年轻人,一个幽绿色的眼睛、容貌英俊、衣着得体的年轻人。他却旁若无人地自言自语,情绪激动又压抑,神态中带着某种自说自话的不满和冷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