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绝大多数人有仆人负责倒粪桶、有马车负责行过地面,基本都从未接触过下水道。他们可不知道那些掏粪工的日子有多难熬。
“……是多恩大桥的那个议员。”
多恩大桥。桥区。那究竟算不算是利文斯通一个街区?通常而言,一个街区就会拥有一个议员,只是那些不太起眼的街区的议员席位,都未必来自街区当地。
桥区却是真真正正、光明正大地将自己人送进了市政厅。这是因为没人乐意给桥区当议员,既无油水、也没后盾。
来自桥区的那个议员就是知名的愣头青,一天到晚给市政厅说一些惹得老爷们不快的提案,要么是清理下水道、要么是解决流浪汉问题、要么是给城市做一场大扫除、要么是重新铺设老化的水管——费时费力、还没收益。
阿切尔·英尼斯的旧城区改造计划能通过,是因为他是阿切尔·英尼斯。桥区的那个凭什么?
毫无疑问,清理下水道的提案没有通过。不过老爷们倒是商议了一下,是否有必要在城内增设几个掏粪工的岗位,免得他们每次经过桥区的时候,马车的马腿都会蹭上泥水和粪水。
雇人花不了几个钱——人不贵。
阿切尔对此不置可否。在一些人眼里,别说人了,连人命也只是消耗品;从来如此。
总之,一场会议下来,通过的提案没几个,关乎利益的话题却又吵过好几轮。譬如港口的扩建与新船工艺的推进……类似的话题总是争吵不休。
人们都知道某些提案一定会通过,只不过具体的利益分配仍需商议。
一天的会议结束,天色已经发暗。
蕴藏着雄心壮志的计划刚刚通过,阿切尔本该踌躇满志、骄傲得意,可他竟然不知为何产生了一种心灰意冷的感觉。这感触让他自己都吓了一跳,就好像是有什么不一样的、怪异的东西附在了他的身上与灵魂里。
他在市政厅的门口愣神了好几秒,才甩了甩头,抛却了这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