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抬了抬杯子,笑容掩在香槟的金色气泡后,“入职三年就破格提了总监,咱们公司这升迁记录,怕是没人能破了。”
闻言,温舜低头抿了口酒,神色谦逊:“各位抬爱了。”
众人的视线自然而然滑向了一旁的夏雾。
高管端详着她,笑得圆滑:“上个月的无人机展,温总监拍板把夏小姐的古典油画悬在机械矩阵里,这手反差玩得绝。科技配油画,确实亮眼。”
“王总过奖了,也是雾雾的作品压得住阵。”温舜虚揽着她后腰,唇角弧度加深。
她眼睫微动,只扯出一个淡笑,没接腔。周遭一切仿佛隔了层毛玻璃,怎么也进不了她的耳朵。模糊、失真、透着闷哑。
那句“沈先生一直在等您”,像是敲在玻璃上的冰冷音叉,余震顺着玻璃的纹理,连绵不绝地荡进她的耳膜深处。
在漫长的失真感里,众人寒暄了几轮,温舜视线扫过全场,随口问道:“怎么没见沈总?”
“去二楼露台接电话了。”一个微胖的同事往他们这边靠了靠,“哎,你们说,沈总放着市中心那么多顶级酒店不用,非要把周年庆设在自己的私人庄园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别是总公司资金链紧绷,连场地费都要省吧?”
“得了吧。”另一人嗤笑,目光掠过那些戴着白手套、端着纯银托盘穿梭的侍应生,“这挑高,这装潢,加上外面那套安保<a href=tuijian/xitong/ target=_blank >系统</a>……光维护费就够包十个五星酒店了!”
“奢华是奢华,就是缺了点人气儿。”一名女主管抿了口酒,眼神往二楼的阴影处飘,“这么大个庄园,连个女主人都没有。今晚多好的机会,营运部那几个漂亮小姑娘,愣是没一个敢往他跟前凑的。”
“谁敢凑啊?白费功夫罢了。”同事声音压得更低,神神秘秘道,“我听总助办的人漏过嘴,说沈总每年雷打不动都要飞趟巴黎。在那边一待就是半个月,指不定藏着什么娇客呢。”
大理石地面光洁如镜。
回了神,夏雾低垂着视线,手腕内侧的青筋跳了一下。
众人面面相觑,讪笑了两声,重新端起酒杯。
温舜对这种桃色传闻兴致寥寥。他察觉到身侧人的冷淡,温热手背贴了贴夏雾的手臂:“觉得闷?带你去吃点东西?”
“不用。”夏雾抽出手,声音低而静,“我想去趟洗手间。”
没等温舜回应,她转过身。
左转,绕过大厅的罗马柱,是一条铺着厚地毯的长廊。她的脚步没有一丝停滞,像是没有经过大脑的思考。
“雾雾。”
手腕被人从身后扣住。
夏雾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温舜跟上来,将她的手重新挽回自己的臂弯。
他看着错综复杂的回廊,和一模一样的欧式雕花门,语气带着点无奈:“别乱走。这宅子太大,容易迷路。”
说罢,他抬手,叫住了一名端着空托盘路过的侍应生。
“你好。洗手间怎么走?”温舜客气地问。
侍应生停步,微欠身。那只戴着纯白手套的手抬起,指向了一个方向。
“先生,女士,请往左侧这条长廊直走,尽头右拐就是。”
分毫不差。
正是夏雾刚刚落脚的方向。
温舜转过头,意外笑了笑:“你直觉真准。走吧,我陪你。”
长廊幽深。眼看就要走到尽头,温舜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