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想好了,只等盘子洗干净、大局落定,他们就可以在一起念书,还是可以像以前那样的!
直到几个月后的深夜——
在会议室里,点开了她的Ins。
屏幕上,是她与一个法国男生的合照。
照片里的人,笑得清浅又明艳。
那一瞬间的感觉,像是在万丈高楼上一脚踏空,生出剧烈到反胃的眩晕。
失眠症开始发作,大剂量的安眠药再也压不住神经深处的抽痛。
他整夜整夜地坐在京海大厦的顶层,手里反复摩挲着那个再也发不出任何消息的红色感叹号。
后来,这位只手遮天、在名利场上生杀予夺的沈家掌权人手里,多了一部充斥着劣质塑料味的老旧手机。
那是他花了十万块,从大学门口摊煎饼的<a href=Tags_Nan/DaShuWen.html target=_blank >大叔</a>手里,买来的微信号。
五年。一千八百多个日夜。
他就是靠着这块边缘碎裂的屏幕活着。
像一条常年不见天日的阴湿藤蔓,伏在泥沼最深处,贪婪又卑微地窥伺着那点不属于他的光。
巴黎比国内晚六个小时。
他的生物钟,永远与塞纳河的日落同步。
白天,他在董事局的会议桌上跟人死局拉扯;到了深夜,便一个人缩在书房,盯着微信运动里的步数。
【夏雾,今日步数:14520步。】
她今天一定去了左岸,或者在奥赛博物馆逛了很久。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想象着她踩着落叶的轻快步子。
【夏雾,今日步数:312步。】
她生病了?还是自己关在出租屋里熬夜看文献?
看着数字,心疼得连呼吸都发滞,却悲哀地发现,自己连送药的资格都没有。
哪怕是一个误触的“拍一拍”,都有可能惊动她,让他彻底失去这最后一点维系。
指腹在屏幕上,极轻、极缓慢地向下滑动。
她没有设置“仅三天可见”。朋友圈就像一座敞开的、却没有他任何位置的阳光花园。
他会将她发出的每一张照片,放大到像素模糊的极限。
一张普通的咖啡照,他能盯着银质咖啡勺柄上那一点点微弱的凸面反光,看上整整半个小时。
反复分析反光里的轮廓——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对面坐着女同学,还是那个法国男人?
最熬人,不过又一年除夕。
半边烟花映亮了万家灯火。
她群发了拜年消息:【新年快乐,万事胜意】
沈介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到底有多久记不清了。只记得自己僵坐在黑暗里,捧着那部破旧的手机,在输入框里反反复复地打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