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在接受检阅。
还没等他缓过气来,耳机里的声音继续传来,不疾不徐:
“查完数据,去对面恒隆, 帮她重新买条墨绿色的针织裙。”
“尺码,按之前的来。”
我去我去!!
……难不成之前买的那些裙子都是……?
那他们之间的关系岂不是保持好多年了……?
张鹏低下头, 死命盯着脚尖前的防静电地坪, 呼吸频率压到最低。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知道得太多, 是不是会被灭口啊。
“……是。”
【11:45】
“嗤——”
气密门泄压, 向两侧退开。
夏雾攥着光谱折线图冲出, 朝门侧两人低头致意:“谢谢褚馆长, 麻烦沈总了。”
她甚至没等气密门完全敞开,便径直走向电梯间。
沈介看着她擦身而过,却把语序首位给了别人。
小没良心的。
用完就扔, 跑得倒快。
换好衣服出来的张鹏只觉如履薄冰:
救命,我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出来?
我为什么要长一双能看清“老板这被甩了冷脸还压不住笑”的眼睛?
【11:48】
夏雾冲进策展部办公区。
老李正和几个老油条窃笑,余光瞥见风风火火的动静。他脸色一沉,刚要抬手挡人:“小夏,这都几点了?让你发的确认函——”
一阵风从他办公桌前径直刮过。
话音僵在嘴里,老李眼睁睁看着这个临时工越过自己工位,毫无停顿地走向总监室。
“叩”、“叩”
把手下压,没等里面应声,她直接破门而入。
【11:49】
齐又蓝正捏着眉心打电话,冷不丁被闯入的面孔惊动,那双画着上挑眼线的眸子瞬间淬了一层冰。
捂住送话器,她不听任何解释:“出去。找你的直属汇报。”
“可是两千万欧元的拒赔敞口。安盛定损的红线,法务部翻错了。”
那张被红笔圈出的中文定稿,以及原始光谱折线图,被并排拍在了齐又蓝的眼皮底下。
又出错了?齐又蓝瞳孔一缩。
她对着电话丢下一句“五分钟后打给你”,果断掐断。
而后抬起头,问道:“说重点。”
“法方原册要求‘充入纯氩气的微气候箱’,法务定稿翻成了‘普通恒温恒湿展柜’。”
夏雾指尖点在光谱图的波峰上,“画上有达玛树脂,接触游离氧必氧化。按照这份确认函出境,实物落地一旦出事,法务可以推脱是专业名词理解偏差,但策展部要背实物受损的全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