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纪淑妃不着寸缕,娇羞躺在皇帝怀里,却急得忍泪。
皇帝陛下昏迷着,如何能让皇帝临幸她?
“废物,若今晚你无法让皇帝临幸,哀家就杀了你!皇帝快醒了,就凭你这张脸,也没有失败的道理。”
“来人,将烛火熄灭,只留一盏明灭豆灯即可,昏昏沉沉才好办事。”
“纪氏,今晚你必须破.身,留下侍寝记录。”
周太后急死了,若今晚都无法生米煮成熟饭,待皇帝苏醒,定会大发雷霆。
可皇帝昏迷中,压根无法成事,方才纪氏用尽手段都无用。
周太后情急之下,一咬牙,让人取来玉势丢给纪淑妃。
纪氏羞得满脸通红,却觉羞辱至极,她的处子身岂能被冷冰冰的玉势羞辱,她想把自己完完整整交给皇帝。
“还愣着干嘛?还需本宫教你如何用玉势?”周太后气得压低声音厉呵。
纪氏含泪抓住玉势,羞愤难当,依偎在皇帝怀中。
“纪氏,你记住,皇帝腰际有红胎记,那..也有一颗红痣,记牢了。”周太后沉着脸闪身从侧门离去,站在门外欢喜至极。
寝殿内传出纪淑妃承幸的动静,初次承幸需遭受破.身.剧痛,全无欢愉可言,只听纪淑妃细细啜泣之声传来,许久之后,才传来幔帐金铃摇曳轻响。
文书房的奴婢蹙眉,诧异为何听不见陛下的声音,从前陛下与万皇后欢愉之时,并不是如此安静。
一时拿不准陛下是否赐龙精,文书房太监偷瞄记录帝王临幸记录的女官奋笔疾书。
那女官眸色闪了闪,方才她也没听清皇帝陛下到底赐没赐。
可皇帝陛下在与皇后大婚第二日,就临幸纪淑妃,再联想方才惊鸿一瞥纪淑妃的容貌,那样的绝色佳人,没有不得宠的道理。
陛下绝无可能不对纪淑妃怜爱有加,多赐龙精。
女官犹豫一瞬,郑重记录下成化二年正月十七日,亥时三刻,昭德殿纪淑妃于乾清宫初次侍寝,皇帝陛下幸之,赐龙精。
细致得连纪淑妃呼过几次疼,娇啼求着陛下慢些,叫过几回水,用几次了事帕擦拭都一清二楚。
万贞儿一夜无眠,熬到天亮,正要开口唤荀葇去侍寝记录,却见荀葇捧着盖红绸的托盘,面色凝重前来。
“娘娘..昨儿亥时,纪淑妃..在乾清宫初次承幸,循例送来验贞帕,纪淑妃初次侍寝,循例..已前来坤宁宫谢恩。”
万贞儿如遭雷击,仍是不信,慌乱看向荀葇。
荀葇知道娘娘要问什么,忐忑点头:“验贞帕上,的确是..的确是..”
荀葇惶恐的支支吾吾。
“好..赐纪淑妃坐胎药,让她早些回宫歇息,不必来请安..不必来了..”万贞儿痛哭落泪,强压下杀心。
她仍是不信,她要亲眼看看钦录薄,再取文书房的侍寝记录核对,若钦录薄的侍寝记录错了呢,文书房也不可能跟着错。
她要看看才能死心...
钦录薄与文书房记录的纪淑妃初次承宠记录,很快被送到坤宁宫里。
此时万贞儿盯着钦录薄,却胆怯的连翻阅的勇气都没有。
“荀..荀葇..你..你念给本宫听..你念..”万贞儿泣不成声。
荀葇战战兢兢翻开记录,迅速合上,满眼心疼,看向泪流满面的皇后娘娘。
“娘娘..还是..还是别念了吧..哎...”
怎么会这样?
明明帝后情深意笃,两心相许,非卿不可。
皇帝怎会对纪淑妃一见钟情,甚至在帝后大婚第二日,就迫不及待宠幸纪淑妃。
甚至不愿等几日再临幸。
还能是为何?皇帝见过纪淑妃的美好,定在嫌弃皇后朱颜不再,才被纪淑妃迷惑住,可纪淑妃却神似娘娘,说明皇帝心里还是爱慕皇后的。
为何皇帝宁愿放着正主不宠爱,却去临幸皇后年少时的影子?
为什么啊?
看皇后痛不欲生的模样,荀葇痛心疾首。
“周大人..我不信..我不信,可否..可否..”到嘴边的可否带我偷偷去乾清宫看看,生生饮恨。
躲在殿门口房梁上的周湛缨叹气:“皇后,妒是七出之条,皇帝陛下临幸后宫无错,您不该如此。”
“嗯,是本宫的错。”万贞儿仰头忍泪。
这一晚,依旧是纪淑妃承幸。
坤宁宫里静谧无声,地龙烧得正旺,暖意从脚底漫上来,熏得人昏昏欲睡。
万贞儿手里捏着一颗蜜饯。
“娘娘,汪直前来。”钱能躬身,领着个剑眉星目的五六岁孩子施施然而来。
“奴婢汪直,拜见皇后娘娘。”
小家伙黑亮亮机灵的眸子警惕盯着她,他的嘴唇冻得发紫,衣服大得像挂在身上。
这就是汪直?
看着眼前的小家伙,万贞儿站起身,全然无法将他与未来横扫成化犁庭,奔袭蒙古王庭,权倾朝野的西厂提督汪直联系在一起。
惨痛的教训历历在目,心腹还真是需要从小就抓起。
忽然觉得这个世界真荒唐,这么小的孩子,日后竟会成为让整个朝堂闻风丧胆的权宦。
“你们都退下。”
此时殿里只剩她和汪直。
“过来。”
汪直胆怯的慢慢走到软榻前,离皇后还有好几步,就小心翼翼停了。
万贞儿从碟子里拈起一颗蜜饯递过去:“吃吧。”
汪直看着那颗蜜饯,又看看皇后,不敢接,紫禁城里的食物不能乱吃,会死。
万贞儿识破汪直的戒备,很满意,于是把蜜饯丢到痰盂中,从梅花碟里又拈一颗,放进嘴里:“甜的,你尝尝。”
汪直终于伸出手,拿起一颗蜜饯。他的手太小了,蜜饯在他掌心里显得很大。
他低头看了看,又谨慎嗅了嗅,这才慢慢塞进嘴里。
他的眼睛忽然亮了,六岁的汪直,只是一个吃到糖就觉欢喜的孩子。
“你叫什么?”
汪直嚼着蜜饯,含糊不清回话:“娘娘,奴婢汪直。”
“汪直,你愿不愿意留在我身边?”
万贞儿伸手替他揉了揉脸上不知被谁掐的红痕,他的脸颊凉得像冰。
万贞儿的目光落在汪直长冻疮的小手,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掌心里焐热。
“以后你就跟着我,我护着你,没人敢欺负你。”
汪直愕然瞪大眼睛,手指在皇后掌心里微微蜷了一下。
“娘娘,您为何不说本宫了?”
万贞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