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小叔既然想要正涛为建业出力，那正涛的儿女是不是也需要大伯小叔出力？夏安今年念大学，北京物价高，四年学杂费生活费是一笔支出；春祺今年到市里实验附中寄宿，吃学校住学校，食宿费交通费又是一笔支出。”

    “还有这船长楼，是省轮首批集资建房，单位出一部分个人出一部分，我夫妻二人十几年积蓄投入其中，早已口袋空空。”

    “小叔也讲，光仪厂近几年效益不好，工资发不出，我们现在一家四口吃饭，孩子念书，都靠正涛浪里讨生活。不论过去现在，困难时，我们哪一次有向大伯小叔要过帮助？现在张口就要十万块，我们是真没这个本事，打死也拿不出。”

    陆正波冷哼一声：“什么死不死的！搞得像是我们逼着二哥拿钱！”王盼娣看眼色附和：“二嫂这样讲是要拆散兄弟情分！”

    “好了好了，别嚷嚷了！”陆正海一个眼刀过去，咳两声，又看向眉毛吊起的兰美淑。

    “我老早就讲过，诸娘囡

    兰美淑越听越恼，火一下蹿上来，干脆打开天窗说亮话。

    “正涛长年在外头，这个家里里外外都是我拿主意，您也别想着绕来绕去，绕不过我的，我说往东，正涛也不会跟着您往西！”

    陆正海瞪起眼，被兰美淑两句话戳了肺管子，伤脸面，抄起桌上茶杯，“啪”一下砸地上，摔得粉碎。

    “我们陆家的事，从来轮不到一个女人拿主意！”

    兰美淑想起春祺还在屋里，心一紧，就要起来赶人，却瞧见卧室门不知何时已开了道缝。

    陆春祺半张脸探出来，黑亮眼珠盯牢陆正海，脆生生讲：“大伯头发好短，怎么见识也这样短。”

    但陆春祺想，他们才讲屁话嘞！

    “我都知道，偷渡是要死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