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心慌的滴滴声。两张病床并排放在那里。
他的父亲,弗利蒙特·波特,那个高大挺拔、目光温和中带着睿智的男人,此刻躺在床上,脸色灰败,紧闭双眼。他的胸膛裸露着,上面缠绕着浸满浅绿色药膏的绷带,一道散发着黑气的狰狞伤口从锁骨斜划到肋下,即使被魔法抑制着,依然触目惊心。
他的母亲,此刻头发散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她的一只手臂不自然地弯曲着,被魔法夹板固定,另一只手的手背上插着透明的细管,某种闪烁着珍珠光泽的液体正一滴一滴流入她的血管。她的嘴唇苍白,在昏迷中仍不时痛苦地蹙眉。
詹姆的脚步在门口凝滞了。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巨手狠狠攥住,几乎无法呼吸。
愤怒、恐惧、悲伤……无数激烈的情绪如同毒蛇般噬咬上来。他想冲过去,想抓住治疗师的袍子质问,想对着墙壁发泄般怒吼。
但他没有。
他只是在门口站了几秒钟,将所有翻腾的情绪死死压回心底。然后,他迈步走了进去,面对病床前的治疗师。
“您好,”詹姆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平静,“我是他们的儿子,詹姆·波特。请告诉我,我父母目前最真实的情况,预计的治疗方案,以及……他们什么时候能恢复意识?需要我配合或准备什么?”
没有无用的哭泣或抱怨,冷静且沉稳。
治疗师显然有些意外于这个年轻人的镇定,他很快点了点头,开始清晰而快速地解释那些复杂的魔咒伤害原理、正在使用的稀有魔药、以及漫长的恢复期可能面临的风险。
詹姆认真地听着,偶尔提出一两个关键的问题。
他站在父母病床之间,身影在仪器闪烁的微光中,依旧显得有些单薄,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生了根,迅速拔节生长,支撑起了这副突然必须变得坚韧的年轻肩膀。
西里斯独自站在宴会厅的角落,将毫无回应的双面镜塞回口袋,詹姆那头异常的沉默让他隐隐感到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