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灼锋锐。“你就不怕我从了因果,伤你性命吗?”
崔玉容定定地望着她,半晌双眸缓缓垂了下去,指尖的佛珠又一次转动起来,面容一片平静,“这世上哪有什么因果,若是真的有——”她的声音低得恍若蚊鸣,“我死又有何辜……”
“可是你……没有必要……”
崔玉容本已经对这样的日子没有什么期待了,她不在意鲁秉添再添几房美妾,不在意鲁府再多几个孩童,甚至不在意时间的轮转,因果的循环。人,不就是那样一件物什,放在哪里都得过着那样无望的日子。
早已没有人在意她的喜怒哀乐,毕竟,连她自己都忘了,自己也是一个会哭会笑的人了……
可是,那个人在意。
对面那个素昧平生的女子,在意。
——婢子只希望……夫人能开心些……
崔玉容狠狠咬了咬嘴唇,垂下头去。
所以,那女子是孤女也好,是妖孽也罢,她都祈盼她能好生活着。
“夫人,你和我一同走吗?”晏回平静道。
崔玉容再也难以掩藏自己内心翻涌的滔天巨浪,她不可置信地凝着晏回的脸,直看到那浅淡的眸子深处,良久,她双眉垂耷下来,仿佛那夜暴雨又至,将她浇了个透心凉。她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哭腔:“我早已经走不得了。”
她可不是晏回那般家破人亡,只能卖身葬父的孤女,她的身后还有未及弱冠的弟弟,还有卧病在床的母亲……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会走。”晏回道,她的唇角噙着某种崔玉容看不透的笑意,与往常虚弱苍白的女子判若两人,“那道士,我正想会会。”
空寂无人的长街上,更夫敲了三更,梆子声惊起几只夜鸦,扑棱棱掠过鲁府华丽的瓦檐。窗外的月光淌了进来,漫过供桌,将整个佛堂淹没在一片惨淡的辉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