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懊悔没有早些杀掉他,可自己又的确没有更多更充分的证据,证明他是如自己所猜度的那般鹰巢走狗。他似乎永远游离于黑暗之外,又潜藏于黑暗之中。哪怕是今时今日,晏回也无法确定他真实的动机,判别他所属的阵营。
他究竟是何时猜度到,她们隐藏的准确地点呢?
晏回紧蹙着眉,直到那虬髯大汉的脸冲入自己的脑海。那炸雷般地悲鸣化作一道白光,瞬时串联起所有零散的记忆。
如果说,那个来劫囚的大汉本就是沈忘派来的人,那一切便都说得通了!
明明是沈忘画出了珠儿的小像,也是他做主拘捕了芙蓉街周边同珠儿相像的无辜女子,可偏偏又是他,安排手下,私放女囚……难道,这一切本就是他为了找到自己的据点而设下的圈套!
与鹰巢缠斗许久,终究是碰上了值得一战的对手。
晏回咬着牙,冷笑道:“不愧是沈按察,好心机,好谋划!”
她转头对一旁紧张的楚庸道:“楚兄,你和珠儿立刻带着观中老幼到密道入口集合,观中多是不善战之辈,若是被彻底包围,只怕死伤惨重。”
楚庸连连点头,又急忙问道:“那你呢,范……范道长呢?”
“先去。”晏回没有回答他,只是定定凝着楚庸的眼睛,不容置疑地命令道。
魁首之令,重逾千钧。
“是……”
* * *
再回到后堂,唐珠儿已经不见了,只剩下范凌舟还躺在榻上,半眯着眼睛,脸上还挂着笑,似乎很享受此刻的闲暇与安静。可晏回知道,他已然是强弩之末,如同布满裂纹的瓷瓶,再也受不得丁点儿磕碰。
“范无鱼——”晏回缓步走到榻边,尽可能平静地开口道。
“我不同意。”微微合拢的眼帘倏地睁开,范凌舟笑着打断,仿佛拒绝一个不好笑的笑话。
“我只是受伤了,不是死了。”范凌舟有些费力地正了正身子,好整以暇地靠在瓷枕上,“楚兄跟你说的话,我字字句句听得清晰。你知道的,我耳朵灵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