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一片空白,在巷子里乱窜,中间还绊了一跤,实在走投无路,猛地跳着抱住了一棵树。
她不会爬树。
但人的潜能是无限的。
她这么一跳,就跳离了地面,然后迅速手脚并用在树干起伏的纹路上毫无章法地扒拉。
谢天谢地,这是一棵好爬的树。
她真的已经吓懵了,疯了一样往树上贴,不管身上的擦伤,真的攀住了上面的树干。用力撑,伸手的时候胳膊都在害怕地抖。
她哆哆嗦嗦挤上了一截粗壮树杈,紧紧抱住树干,生怕自己掉下去。
大狗在树下狂吠,团团乱转,用前肢扑在树上,虎视眈眈。
云水心脏狂跳,此时她腿都是软的,额头出汗,耳鸣阵阵,视线模糊。肾上腺素狂飙后,整个人都充斥着惊惧后的难受。用力地喘息,好像呼吸不过来一样。
这里不知道是<a href=tuijian/xiaoyuan/ target=_blank >校园</a>的哪个角落,没有其他人,只有一只盘旋流连不肯走的恶犬。
那时云水十八岁,刚进大学的新兵蛋子,万念俱灰,充满着天塌了一般的恐惧。
怎么办。
军训表演汇报怎么办。被扣分导致军训分数太低,没有办法毕业怎么办。
好像脚还崴了。
这个狗一直不走怎么办。偷偷溜走实际上我一下树就扑上来咬我怎么办。我狂犬病死掉了怎么办。
这棵梧桐树枝繁叶茂,遮天蔽日。这时烈日当空,蝉鸣如雨,恶犬狂吠,甚至能隐隐约约听见很远的地方在播放阅兵的音乐。
少年脆弱的心性此时不堪一击,像一片小小的、轻轻的脆虾片,稍一触碰就四分五裂。她在一片忐忑和绝望中忍不住哭了。
她刚高考完,还没有玩多久,怎么可以死掉,怎么可以挂科。
心如死灰,失魂落魄。
悲痛欲绝!
江榭就是在这个时候来的。
这是云水第一次见他。
透过梧桐树郁郁葱葱的叶底,他穿着寻常的风衣,身形高挑,肩膀很宽,里面的衬衫极薄,阳光洒在规整的领口,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露出一段白皙挺拔的脖颈。气质冷峻沉着,身姿峭拔如开刃的剑。
那时他还没有独立执掌舰队,只是刚刚在队伍中崭露头角。暂时结束了一次巡航,进入短暂的休整阶段,他们例行与理工大学的机甲系交流学习,因为正好在举行阅兵仪式,一行人一边说话,一边站在操场旁观。本来只是看几眼就离开的,谁知看见一个穿着迷彩服的士兵被狗撵得惊慌失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