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名字好熟悉,熟悉的同时又陌生得令人畏惧。
我不可置信地瞪着那人的黑铁面具,心底泛起疑虑,“……你,你胡言乱语什么,我是花辞树。”
对方笑道,“不,你是水涎玉,我小时候见过你很多次,你的五官百里挑一,世间很难有与你百分百相似的人。”
“小时候见过?”
我懵住,缓缓收了心惩,在脑海里回顾着小时候能见过的落花国人,想来想去也找不到能和眼前怪人对得上号的,登时狐疑满腹,后退三步道,“怎么可能?我怎会见过你这样的人?”
我看向他下半张脸,脖颈,手腕,手背暴露无遗的密密麻麻的黑紫色毒疮,情不自禁胃里翻涌来去,恶心至极。
对方却完全不在意我目光里的厌恶鄙夷,笑了笑,自顾自讲述着许多在曲水国潺城内发生的故事,譬如曲朝太子和曲水国太子爬上城墙喝花茶抓鸟雀;譬如两人在宫墙下踢蹴鞠,玩投壶,射靶子;譬如他们依偎在一张软榻上玩得太累相拥而眠;譬如他们因为一个小小的打赌而闹得不欢而散,纷纷躲起来哭鼻子……
黑铁面具讲得很慢很仔细,堪称是细致入微,每一件事都能让我有模模糊糊的回忆,每一件都有。
我恍惚地望着黑铁面具,声音因不可思议而重了几分,“你是,你是……表哥?你怎会在这里,你怎么会来落花国?你的脸你的皮肤,这是发生了什么?”
自从曲水灭国,我就在世人眼里是死去的人,我数年来不曾见过曲探幽,更无法相信他会变成毒疮怪物委身在落花国。
他的确是曲探幽,是父王水渡川的妹妹水绫衣所生的孩子,也是罪该万死,怙恶不悛的曲远纣的儿子。
我对他是又怀念又怨恨,又排斥又靠近,一边想血洗亡国仇恨,一边却能默默听着他把一切缘由说清楚。
他说他被奸人所害,跑出曲朝来寻药治病,误打误撞被灵暝山天相宗的花下眠收入门下,云云,末了他道,“水涎玉,你最近过得可好?这么多年我一直遣人寻你踪迹。”
我冷冷道,“我不叫水涎玉,曲水已灭,还有什么水涎玉?我现下是落花国警世司的司主,花辞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