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来打算假憩片刻,没想到在歌曲循环两遍后就敌不过排天倒海的困意睡着了。意识模糊之际,我想,待会一定要和张宁分享这首歌。就算只是为了自己。
再次有意识时,是在感觉脸上有微凉的触感之时。我想睁眼一探究竟,但眼睛不听指挥,整个人仍处于昏昏沉沉的状态。
我突然意识到,这个房间除了我也就只有张宁了。
这时我才想起那触感时什么,那是她的发,带着凉意扫过我的脸颊。刚沐浴过的混合着一点她自己气息的味道随既侵入我的鼻腔。
她一定离我非常之近,我已能感受到她微弱的鼻息,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我艰难的睁开一条缝,只看见她的脸压将下来。别这样……我刚想说点什么,但她没给我这个机会。
我们开始接吻。
完全不受控制的,两唇相触美好感叹。我早说过,一旦开了头,就会一发不可收拾。可惜我阻止的动作太慢了,已经来不及思考这个吻会将我们带往何处。我重又闭上了眼,任由她带领我走向不知名的领域。
我们纠缠,分离,又继续纠缠,在自己制造的黑暗中凭着与生俱来的本能渴求对方。在彼此的双唇中寻找最温柔的触感,在舌尖品味只有恋人才懂的津甜。这过程甜蜜而狂乱,其中更夹杂着绝望。
有人说,吻技是不需要学习的。
先前我是侧躺着的,但不知何时坐了起来。张宁跪坐在沙发上,一只手扶着我的后脑勺,随着吻的深入轻揉发丝。而我的手则攀上她的双肩,有些急切的意味。她的体温灼人,她大概不自知。隔着夏装的轻薄我能感受到她身体内处散发的热量。
小小的客厅里充斥我们微弱的喘息。
我突然感到无可自制的悲哀,原来身体比语言更真实。再多的伤人的、暗示的话语都随着这个吻分崩离析。
张宁终于缓缓放开我,她的唇像染上了一抹亮色,她的眼睛明亮逼人。她在我耳边轻轻喘息,说:我们都知道我们心里存在着恶魔。
这句话好耳熟,但我一时竟想不起来她是什么时候说过的。此刻大脑接近一片空白。
等我找回语言功能之后,我才后知后觉的发觉她还在吻我,一下下的轻吻。那是一种更加温柔的对待。
我虚弱的推开她,你别这样。我艰难地说。说这话时我再次深觉自己虚伪无比,可我不能任由事情这样发展下去。
张宁停下动作,拉开了我们的距离。如果我仔细看的话,能看到她微颤的身体。
那我们刚才算什么?老师你就这么喜欢自欺欺人吗?她说。
我没说话也不看她。
良久,我听到张宁小声的抽泣一下,她当然不是在哭,更像是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好,如果你不想说这个那就不说了。她妥协道,我本来只想问你,你不会回去教高一对吗?
我的心大力的跳了一下。
张宁没察觉到,自顾自的说:那天晚上你没来时,我就在想,这次是真的拒绝我了吧。我一个人想了很久,第二天醒来时我对自己说,够了,别让她讨厌你。
真的。老师,真的。她没头没脑的说,一只手又轻抚我的脸颊,手心微凉。她看着我,眼底临近崩溃的边缘。我当初真的想只当你的学生就好了。可你为什么要这样?你为什么要剥夺我见你的权利?她含着一抹苦涩的笑意说。
我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许多多多的东西,以往那些深藏着不能流露出来的软弱也包含在其中。
歌手还在唱:
thisisthesttill
这是最后一次-我将坠落
toapcethatfailsall-side于我俩离别的地方-在这里
andicanseethepayou我看见了你内心深处的痛楚
andicanseetheloveyou
我却也看见你内心深处的爱慕
butfightgallthedee但要打败所有魑魉是需要时间的
ite是需要时间的
theangelstheyburnsidefor那天使将照亮我们的内心
andarereonnalearntofly
我们将会就此在一起、学着飞翔吗
我也想问,我们会在一起吗?
答案是否定的。
我不知道,但我觉得离开比较好。我说,我想,让我们都冷静一下。
好一个冷静!她说,声音里忽然有种不属于她的成熟。可你已经让我疯狂。她忽而又哀求道,你别走好不好?我不会……再来找你的。
我几乎没作什么思考,沉默的点点头。
张宁对我露出一个凄美的微笑,希望你说到做到。她转过身,背影显得有些佝偻,更加单薄了。从热裤下伸出的长腿有暴瘦的迹象。
我走了。她说,回答她的只有那歌手孜孜不倦唱的高音。
张宁离开前突然回头说了一句,她说,这首歌真好听,天使和恶魔,很像我们不是?
我愣了一下,坐在沙发上发起了呆,手却不自觉的抚上嘴唇。就在刚才,就在几分钟前,这里还曾被温柔对待过。
手机的歌大概重复好几遍了,现在听来竟有些许烦躁。我关掉了音乐,随之而来的是短暂的安静。很快雨声如轰炸般响彻耳旁。
该死!外面雨还在下!
我竟忘了这个。一想到要在大雨滂沱中无家可处的张宁我便心疼不已。
这个倔强的女孩一定不会再寻找他人的帮助,我了解她,这也是真的。
我顾不上什么尴尬不尴尬的,拿过之前放在门口的雨伞就冲下楼去,去找张宁的身影。
她没走多远。
空无一人的校园里我一眼就能看见她。她身上大概也全湿了,之前的澡算是白洗了。我隔着雨幕喊她的名字。张宁身形停顿一下,没有停下反而加快了脚步。
我追上去,一把抓住她的手往回拉,迫使她面对我。张宁面无表情,浑身却是颤抖不止。
别走了,还下着雨。我说。
张宁看着我。她的眼睛通红,明显哭过,其实她真的没有表面上表现的那么冷漠和无所谓。
我们站在雨伞小小的保护圈里对视,她动了下嘴唇,突然紧紧的抱住我。而我因这突如其来的举动,伞掉了。
豆大的雨滴砸在我身上,这时我才知道,原来夏天的雨夜也可以这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