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背起来时一样。他推开苏泠房间的门,没有开大灯,只由着床头那盏鹅黄色的旧台灯亮着。他把苏泠放在床上,弯腰替他脱了拖鞋。苏泠蜷进了被子里,眼睛半阖着,灰蓝色的瞳孔在暖黄的灯光里被遮住了大半,只剩一线亮光从睫毛缝里透出来。
贺珩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他的肩膀。他坐在床沿上,低头看着苏泠。苏泠的手从被子边缘伸出来了,手指探向贺珩垂在床沿上的手。他的指尖碰了碰贺珩的指节,然后把自己冰凉的指尖贴在了贺珩的掌心里——已经完全暖了,温度正好,和贺珩掌心的温差小到几乎分辨不出来。
"哥。"苏泠说。声音带着困意的沙砾感,像被磨过一遍之后变得圆润而柔软的石头。
"嗯。"
"你刚才说''''注意保暖''''。"
"嗯。"
苏泠在暖黄的灯光里半阖着眼。他的睫毛在下眼睑上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唇微微弯着。他的手在贺珩的掌心里蜷了一下,像在确认一个不想松开的位置。"你那个围巾,我明天还你。"
贺珩低头看着他的手:"不用还。你留着。"
苏泠的睫毛动了一下。他没有睁眼,但他的嘴角弯得更明显了一点点。他的声音从被子里渗出来,含含糊糊的:"那你明天出门怎么办。"
"我还有一条。"
"你只有这一条深灰色的。"
"我还有一条浅灰的。"
苏泠的眼皮终于抬了一下。灰蓝色的瞳孔从睫毛缝里露出来一小片,像被云遮了一小半的月亮。"你什么时候买的。"
"上个月。"
"为什么买。"
贺珩看着他。台灯的暖光把苏泠的半张脸照得毛茸茸的,他嘴角那一弯弧度在光影里格外温柔。贺珩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轻轻收拢了一下:"因为冬天到了,围巾会不够用。"
“什么会不够,你只要一个脖子呀?”
“有个笨蛋不喜欢口袋里面装东西,所以我来当他的小行李箱。”
听完,苏泠把手指合拢了,扣住了贺珩的指缝。他的眼睛重新闭上了,但嘴角那个弧度还留着。他的呼吸从嘴唇的缝隙里慢慢渗出来,绵长而均匀,像一条被调平了流速的河。他的手指在贺珩的掌心里松松地蜷着,不再用力了,像一根被放完了所有余量的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