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六挑一块最大的,犹豫片刻,放到阿兄碗里。
谢早诧异,没等她开口,她碗中也有一块。
谢景还给他:“你要长个比我们需要补身体。咱家也不是没有鸡蛋。我正要同阿婆说挑几个种蛋送去西边张家,请孙大娘帮咱们孵小鸡。”
小六方才分鸡蛋已经用掉所有力气,此刻鸡蛋又回来,他不舍得再送出去,“阿兄,我吃了啊?”
“吃吧!”谢景朝他脑袋上呼噜一把,“小小年纪天天操不完的心。你阿兄我是舍得委屈自个的人吗?”
小六果断摇头。
谢景气乐了,“我在你眼里就这么贪吃啊?其实是今天的面很好。尝尝就知道了。”
周仲朴连连点头:“香!”
谢景心想说,你吃啥不香!
谢早只顾得疑惑小六想干啥,味同嚼蜡,闻言低头看去,汤成酱色,并非往日清汤寡水。
老两口觉得谢景无论做啥都香也就没有多想。谢景特意提起,他们也才发现今日面汤同往日不同。
谢家阿婆拿起汤勺喝上一口,感到口水要出来,“五郎,这是啥香料啊?”
谢景:“跟上次炖肉汤的料大差不差。”
谢家阿婆:“咱家没炖肉啊?谁给你的?”
谢早:“是不是姓王和姓张的俩屠夫啊?”
谢景不好解释,也担心几个月后王、张二人再来收猪,谢早同他们聊起此事穿帮,“别问了。反正没偷没抢也没借。”
谢家阿翁想起一件事,村里人跟他说过,里正买的犁比旁人便宜三成,城里卖农具的商人都给五郎面子。
卖农具的这个人,谢景以前也不曾特意提过,谢家阿翁就觉得送他酱料的应当也是商人。
谢家阿翁理智上认为应当相信孙儿,但他还是忍不住问:“五郎,是不是城里开酒楼的?你把炖肉的法子告诉他们,他们才送你肉汤?”
谢景无声地笑笑,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谢家阿翁认为猜对了。
谢早晌午没有去过厨房,闻言就问有多少。
小六想起来了,“一罐和一碗。阿兄煮面没放盐,放的别的。”说完就起身去厨房。谢景把他按回去,“不吃面就烂了。再说了,有啥好看的?多看两眼就能多吃两顿啊?”
小六想看,满眼祈求望着他。
“等着!”谢景无奈地起身到厨房拿回来,“哪有一罐。都不够咱们用到端午。”
谢早闻闻油料,“像炖肉汤。那些跟沙子一样细的是盐吗?”
谢景解释有盐有磨成粉的香料,酒楼烤肉用的。
谢早好奇地问:“里头不会有跟黄金一样贵的胡椒吧?”
“吃不出来。要不你挖一点尝尝?”谢景把调料碗给她。
周仲朴满眼好奇。
小六担心被饭桶三两口给尝没了,抬手盖上:“有啥好尝的。我送去厨房,留着我们煮面。”
周仲朴有些失望。
小六庆幸他嘴快手更快,先一步盖上盖。
谢景好笑:“先放在这里。饭后一块送过去。”
小六担心又有村里人不请自来,见着碗罐多手打开,还是送到厨房灶台角落里才踏实。
一炷香后,小六又庆幸他有先见之明。
面汤刚刚喝完,他放下碗筷,还没来得及送去厨房,谢大郎推开院门进来。
谢早奇怪:“大哥咋来了?”
谢景轻轻吐出三个字:“苜蓿草。”
谢大郎到堂屋门外,谢景冲小六招招手,小六起身来到他怀里把草垫让出来。谢大郎席地而坐,直接说明来意,他想帮谢景剔出浓密的苜蓿草。
谢景:“你同张伯商议啊。”
谢大郎不禁说:“地是你的!”
谢景对他的回答很是满意,笑着解释里正先发现苜蓿草有的密有的稀,他想把浓密的苗薅了,但没想过给他补苗。
谢景嗤笑一声:“种子是我花钱买的,凭啥便宜他。张家离得近,我就在院里喊来张百千。张伯没等我开口先说帮我补苗。里正嘲讽他忙不过来,张伯才把张家老老小小都带上。是不是不许旁人下地?那是跟里正较劲。”
谢大郎:“我说这两天地里咋都是张家人。”
苜蓿草种在南边,离谢家有四五十丈,仗着他们不敢毁坏苜蓿草,谢景就没过去,“里正不在?”
谢大郎:“张百千八成同他说过些日子苗长大还需要剔苗再让给他。”
“那就叫他让给你一亩。我记得你家院子跟我家一样长?种在院中角落里。嫩苗可以当菜,长大开花前可以割掉晒干喂猪。”谢景想起谢大郎门外也有空地,“种在门外也成。改日我侄孙过来,童子尿加点水浇几次,肯定比我地里的长得好。”
谢景的侄女、谢大郎的女儿去年冬十月生个儿子,前些日子满百日被谢大郎接回来住了几日。当日好像说过些日子再过来。
谢大郎微微点头证实谢景没记错,“那我去张家?”
“去吧。看在我的面上张百千不会故意为难你。”
有了谢景这句话,谢大郎放心了。
来到张家,谢大郎说出他想在院里院外种点苜蓿草,张百千想也没想就说下午一块过去。说出来才问谢景知道不知道。
谢大郎提到他知道,张百千就告诉他,从西边剔苗,他们还没动西边的地。末了又说,他觉得过些日子还要剔苗。也不知道拔掉的苗种下去能不能种活。
谢大郎觉得避开烈日应当可以。
两人就苜蓿草又聊几句,谢大郎才回家用饭。
周仲朴自谢大郎走后就欲言又止。
谢景问他想说什么。
周仲朴指着谢家院门,“咱家门口也有空地啊。”
谢景:“大伯门外种满了番薯,门都打不开,我这边再种苜蓿,驴牵出去拴在哪儿?”
“种在路边?”旁人种他不种,周仲朴心里不舒坦。
谢景看向他姐:“隔壁院里还有空地吗?”
谢早:“原先你堆红薯叶的地方,我和仲朴这几日把红薯叶移到堂屋,那块地腾出来。”
谢景想起来了,正房南边,东厢房东边,空出来一间房的面积,“那就种吧。”
周仲朴把碗往锅里一放就下地。
谢早本能想跟上去,看到锅碗还没收拾又停下,谢景抬抬手,谢早跟上去。
谢景把厨房收拾干净,驴和猪喂饱,两口子拎着一筐苜蓿草回来。谢景感觉可以种三间房。
不出所料,东边院里种满还剩一把被周仲朴种在门外。担心谢景骂他,栓驴的树下没种,在红薯地和栓驴的中间种了三排。
无论谢景干啥都跟着学的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