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喜河说道。
王芳菲拗不过她,只好跟着去,王芳菲看到大排长龙的时候,心里不以为意,在沪海市见得多了,她哪里会不知道有些店会专门请人排队,搞出很热闹,生意很红火的假象。
她以前还接过这种兼职呢,排一天队能有200块,不算少。
不过。
王芳菲唇角抽搐,看着亲妈跟陌生人居然聊起天来。
王喜河对排在前面的谢燕问道:“小姑娘,这家店什么菜品好吃啊,能不能推荐下?”
谢燕正看着橱窗里面的猪排咽口水,闻言道:“阿姨,您算问对人了,这家店什么都好吃,你们说是外地来的吧,我推荐你们一定要吃馄饨,还有炸猪排,对了,菜饭套餐也不错,今天的汤终于回来了,是苦瓜汤,跟别的地方味道不一样,你们一定要好好尝尝,然后,如果你们想吃辣,桌上的辣椒酱也一定要试试,今天你们还赶上了,店里面中午终于有卖辣椒酱了,你们一定得买,错过今天,就不知道哪天才有了。”
王芳菲母女俩听着谢燕噼里啪啦一阵宣传,都听得一愣一愣。
王芳菲要不是看谢燕穿着的是个出名公立学校的校服,她都要怀疑对方是不是托了。
好不容易排到她们母女俩的时候。
王芳菲还没来得及开口,王喜河已经眼明手快,照着谢燕说的点了,还自己扫码买了单。
王芳菲有些生气,当着众人的面不好吵架,等拿到午餐后,找到座位坐下,她才小声恼火地说道:“妈,您干嘛呢?咱们点这么多干嘛,这家店吃点儿垫垫肚子,等会去第一楼吃好的啊。”
人均几百块的酒楼不吃,吃这人均几十块的。
“人家小姑娘推荐的挺好的,再说了,来都来了,你先尝尝,要不喜欢,咱们再去酒楼吃。”
王喜河洗好了筷子汤勺,递给女儿。
王芳菲无奈,她跟前的是一碗菜饭,菜饭满满当当,刚才王喜河还特地叮嘱严时语多给点儿,现在已经多得快满出来了,米饭都成尖了。
她嫌弃地舀了半勺送进嘴里,吃到嘴里的时候,她脸上表情忽然有了些许变化,像是怔愣。
隔壁桌传来谢燕跟谢辉争抢京都排骨的声音,“哥,你都吃了两根大排骨了,这根排骨得是我的。”
“不行,你先不讲道德,把猪排都拿到你碗里,我这是以牙还牙!”
王芳菲听着,心里只觉得好笑。
一份排骨,至于吗?
她环视过去,周围其他桌子都吃得兴高采烈,有情侣小两口分吃着各自点的饭菜,有闺蜜们一人一道小菜。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家店给她的感觉,好像不太一样。
王芳菲不知道哪里不一样。
但就是不一样。
她是个小网红,平日里也没少出来应酬,认识圈里面的朋友,大网红们,别的事情她不敢说,沪海市不少酒楼餐厅,什么法国菜日料印度菜她都吃过见识过。
可是呢,那些餐厅里面有觥筹交错,有温声细语,但却没有这家饭馆里的人间烟火跟脉脉温情。
她忍不住又吃了一口饭,这回是满满的一口。
不知不觉的,母女俩把桌上的菜色都吃光了。
王芳菲回过神来,肚子已经吃撑了,作为个网红,她平时里要出境,都是格外控制饮食,一天顶多吃四五口饭。
现在,都吃饱了,还去什么酒楼啊。
王芳菲见母亲还过去买什么辣椒酱,彻底无奈了。
行吧行吧,一罐辣椒酱也才三十块,吃起来味道确实比市面上好,买就买了。
王喜河来沪海市就玩了两天,第三天早上就走了。
她悄悄的走的,没打扰晚上直播到三四点的王芳菲。
等王芳菲醒来,才看到王喜河留下来的便签:
“女儿,妈走了,妈把辣椒酱给你留下了,冰箱里有馒头,是我今早上蒸好的,两个你早上热一热吃,其他的我都冻在冰箱里面了。你饿了就拿出来解冻一下,就着辣椒酱吃。”
“还有,妈妈知道你性格好强,喜欢跟你表哥表姐他们比较,但妈不在乎那些,你不要太拼命,挣多少钱都没有你身体健康重要。有没有钱,你也是我女儿,妈没跟你说,妈一直偷偷用小号看你朋友圈,看到你连一家家常菜都吃不起,妈很心疼你。妈知道劝不动你,家里头还有六万块存款,你留着当生活费吧,今年的房租,妈都已经帮你交了。”
王芳菲眼神落在纸条上,怔住了。
这几天她妈一直问东问西,还跟她要了房东的微信号,说有什么事才好联系上。
她只当是她妈想监督她,心里不耐烦。
至于朋友圈。
王芳菲掏出手机来,她的朋友圈第一条就是前几天发的牢骚,她发了一句话,什么破幸福饭馆,谁会想去吃。
怪不得那天她妈非要在那里吃饭,是误会她想去吃了吧。
这几天也是,她想掏钱买单的时候,总是她妈抢先,她想买什么给她妈,她妈都说不要。
粉色便签上还有王喜河画的一个笑脸符号。
王芳菲的眼泪一滴滴打在便签上。
圈子里的勾心斗角、追名逐利,互联网上的戾气,对名利的渴望,一下子仿佛潮水褪去。
她这一瞬间,仿佛灵魂升空,从高维处审视自己,她是怎么了。
她以前难道不是最看不起唯利是图、胡搅蛮缠、不分黑白的人,怎么会自己变成这样子。
严时语早上熬了皮蛋瘦肉粥,连吃了好几天大荤,又闻久了辣椒酱的味道,如今夏日要来了,就忍不住想要吃得清爽点。
白粥熬开了花,瘦肉用生粉调过味,皮蛋剁碎,熬出的粥米香味十足,撒上少许葱花、胡椒粉,一大早捧着这么一碗皮蛋瘦肉粥,坐在门口吹风,再啃一口嘎吱脆的油饼。
哦哟,这日子,叫一个美啊。
严时语等人吃着早饭的时候,就瞧见一伙搬家团队推着行李过去,齐飞扬纳闷地问道:“这谁家搬家啊?怎么往咱们这边搬?”
齐翟峰喝了口粥,慢悠悠道:“你王奶奶家的祖宅租出去了。”
“王奶奶?”齐飞扬一头雾水地看向齐翟峰,齐翟峰道:“你忘了,那个祖上家里是咱们沪海市纺织大王的那个王奶奶,他们家之前的祖宅,还找人装修维修过,特别气派,咱们好些年前进去过一次,真是开了眼界了,那水电路都是民国时期的,到现在工艺还能用,还有那装修风格,跟徽州园林如出一格,里面的家具,好些都是小叶紫檀,加起来不知道要多少钱。”
齐翟峰这么一说,齐飞扬顿时就想起来了。
他也实在是记忆犹新。
当年人家装修好房子的时候,还请街坊邻居,熟悉的朋友去吃乔迁宴,齐飞扬那时候还小,跟着爸妈,爷爷一块进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