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她微微侧过头,看向千宿:“我思来想去,放眼九州,能做我夫君的也就那么几个。结果那几个还全都围着你转。”
她冲千宿挑了挑眉,笑里带着几分揶揄:“怎么样,你帮我选一个?”
千宿看向她,见她神情认真,心头微微一动。她好像不是在开玩笑。
这样一个从小吃尽了苦头的人,别看平日里风风光光、八面玲珑,可那热闹底下藏着的,多半都是孤独。
越是看似什么都不在乎的人,骨子里往往越渴望一份踏实的幸福。
千宿沉默片刻,轻声道:“玉娘,你可知,成婚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玉娘歪着头看她,等着下文。
“想要组建一个家庭,须得两情相悦,方能走得长远,方能真正幸福。”千宿垂下眼帘,指腹轻轻摩挲着茶盏的边缘,“而在两情相悦之前,先要去建立一段感情。”
“建立感情,又有许多种情形。或许是一见钟情,或许是日久生情。归根结底,是要真心相待,要有那种心跳加速、一生只愿为对方付出的感觉。若有了这些,便可断定,你是爱上了那个人。”
玉娘眨了眨眼,听得有些出神。
“当然。”千宿继续道,“若对方对你也有这样的感觉,那便是相爱。等相爱了,才可以有成婚、组建一个家的打算,到那时再生儿育女,便是水到渠成的事了。”
她抬起眼,目光落在玉娘身上:“但这期间并不简单。首先,光是爱上一个人,就挺难的。就比如你说的这几个人里,你看上了谁?对谁有感觉?对谁心动?爱不爱他?而对方对你又是什么感觉,什么态度,会不会爱上你,愿不愿意与你组成一个家庭?”
千宿这一番话说得极为认真,有条有理,像是在剖析一件极为要紧的事。
秋灵在一旁听着,不由得眨了眨眼,满是意外。她跟在千宿身边这么久,还是头一回见千宿一口气说这么多话,更不曾想过,她会把“感情”这样的事分析得如此透彻。
玉娘更是听得愣住了。
她哪里懂什么爱情?哪里懂什么喜欢和心动?
从前她确实和许多男子接触过,可那都是利益上的往来,不过是逢场作戏、取取乐子罢了。要说哪一个让她心跳加速过,还真没有。
她愣了好一会儿,才迟疑着问道:“那……心跳加速,心动,到底是什么感觉?我要如何去判断?”
千宿回道:“那是一种见了他,脸颊会不自觉发红、浑身发烫的感觉。会时时刻刻在意他,关注他,眼神始终追随着对方的身影。会在意他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与他近距离接触或眼神交汇时,会感到羞涩与激动,心脏怦怦跳个不停。”
这就是喜欢,是心动?玉娘“腾”地从地上坐起来,瞪圆了眼睛看着千宿。
“这就是喜欢呀?”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恍然大悟后的兴奋,“看来,你是有喜欢的人了!”
千宿握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没有做声。
玉娘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你说的这些,我大概明白了。这几个人当中……”她拧着眉头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最让我在意的,就是息地君主姚崇!”
“姚崇?”千宿抬眼看她。
“我每次看到他,也会脸红,会心跳加速……”玉娘咬了咬牙,“想要拔刀让他从这个世界消失!”
千宿听完,不禁笑了一声。连秋灵也没忍住,笑出声来。
“怎么了?”玉娘不解地看着她们,“我说的不对?”
秋灵忍着笑道:“不对,这哪是喜欢?分明就是仇人。仇人见面,也会脸红,会激动,也会想把对方给杀掉。虽说这种感觉确实存在,可这绝不是爱情。”
玉娘“啧”了一声,叹了口气,又想了想,道:“那……辰彦呢?辰彦怎么样?”
她说着,眼底多了几分兴味:“他长得好看,又是帝陵少主,日后便是帝陵未来的君主。我看他人斯斯文文的,又懂礼数,想来应该很好相处。”
说起辰彦,千宿看了她一眼,道:“那你觉得,你能拿得下他吗?”
“怎么拿不下?”玉娘扬起下巴,满脸不屑,“不就是一个男人,还没有我拿不下的。”
千宿没做声。
玉娘见她忽然不说话了,眼珠一转,凑到跟前来,问道:“那你告诉我,你想嫁给谁?辰彦,还是姚崇?我听说,姚崇可是向你求过亲了,但被你拒绝了。我告诉你,拒绝得好!就得吊着他,让他想要又得不到,又觉得还有机会,那种百爪挠心的滋味儿,必须得让他尝尝。”
千宿听闻这话,不禁笑了一声,依旧没说话。
玉娘又转了话锋:“至于辰彦嘛……我觉得这几个人里头,你和他最般配。”
“辰彦是帝陵少主,日后是要做君主的。帝陵那是什么地方?和仙都在九州旗鼓相当,大伙儿不都知道吗?这些年,你们两家为了争这九州帝王之位,明里暗里可没少交手,都快成仇家了。”
她越说越来劲,眼睛亮晶晶的:“不过我觉得,你二人不如干脆成婚得了。成婚之后,把仙都和帝陵一合并,这不都是你们自己的天下了吗?夫妻之间还分什么彼此,到时候谁做君主不一样?”
千宿听完这话,哭笑不得地看向她:“不可能。我和辰彦,绝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玉娘问,“我看他瞧你的眼神都不一样。我可听说了,你为了救他连冰蝶深术都使出来了。那可是你的看家本领!你能出这么大的手去救他,说明你对他肯定有点意思。而他被你救下之后,那看你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她哼了一声,又道:“姚崇知道你用冰蝶深术救了辰彦之后,醋坛子都快打翻了。你倒不如索性跟辰彦好上,联手把姚崇给杀了,然后把息地抢过来,岂不快哉?”
千宿听完这话,不可思议地望着她,问道:“你与姚崇有仇?就这么恨他?”
玉娘道:“我觉得姚崇这个人很不本分。别看他表面做得像个正人君子,背地里却尽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这样的人活着做什么?死了干净。”
千宿听着,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姚崇拉她做盟友,还要一同去那山谷底下涉险,而玉娘却对他恨得牙痒痒,恨不得让他去死。
这两个人,背地里不会有什么秘密吧?
不过眼下,千宿也没有心思去深究这些,只道:“九州,乃是全天下的九州,并非一个人的私利。谁来做这个君主,并没有多大意义,目的不过是为了更好地守护九州。如今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快些歇息吧,明日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玉娘扬了扬眉头,倒也听话,往地上一躺,懒洋洋地道:“好,那我睡地上,你们到床上去睡吧,反正我睡哪儿都一样。”
千宿看了一眼那不算宽敞的床榻,又看了看地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