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到千宿和忘川之后, 玹攸便寻了一处僻静之所暂且安顿下来。
这处院落隐在层层山峦之后,四周古木参天,灵气虽不算浓郁, 却胜在清幽无人,是个藏身疗伤的好去处。
玹攸抱着千宿, 大步流星地穿过庭院, 径直入了最里面的一间静室。
他抬脚将门合上, 门板在身后发出一声轻响, 隔绝了外头所有的目光与声响。
淮临站在原地, 眼睁睁看着那扇门在自己面前合拢,手指攥了攥袖口, 终究没有跟上去。
他转身去了忘川那边, 将依旧昏迷不醒的忘川安顿在另一间房中, 坐在榻边, 眉宇间笼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忧色。
静室之内,玹攸将千宿小心翼翼地放在床榻上, 单膝跪在榻边,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细细打量她。
她双眸紧阖,长睫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面上血色尽失, 唇色苍白如纸, 连呼吸都微弱而断续, 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花毒虽已去了几分,可她的神识始终困在记忆深处, 迟迟不肯归来。
“千宿。”他低声唤她,轻轻抚着她的脸。
榻上的人毫无反应,连睫毛都不曾颤动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 盘膝坐定,双掌贴上她的后心,将自己的灵力缓缓渡入她体内。
他的灵力醇厚温润,像春日里消融的雪水,沿着她的经脉一寸一寸地浸润开去,试图唤醒那些沉睡的生机。
灵力源源不断地输送过去,她的面色却没有半分好转,依旧是那副苍白如纸的模样,神识怎么都冲不破那道屏障。
渡了许久,他额上已沁出细密的汗珠,沿着鬓角滚落下来。
他收回手掌,垂眸看着依旧毫无反应的千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底翻涌着难以言说的焦灼与心疼。
灵力不行,那便只能用旁的法子了。
他抿了抿唇,手指搭上自己的衣带,犹豫了一瞬,咬牙解了开来。
外衫滑落,中衣褪去,少年赤着上身跪坐在榻上,肩背的线条流畅而结实,在昏暗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的呼吸有些不稳,胸膛微微起伏,心跳声大得几乎要盖过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他闭了闭眼,稳住了心神,这才伸手去解千宿的衣衫。
衣带一层一层地散开,柔软的布料从她肩头滑落,露出莹白的肌肤。
他的脸腾地红了,从脸颊一直红到了胸口。
他咬着下唇,小心翼翼地将她揽入怀中,让她后背贴着自己的胸膛。
肌肤相触的那一刹那,一股奇异的热度从相贴的地方蔓延开来,沿着血脉一路烧到了四肢百骸。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肌肤的微凉与柔软,能感受到她微弱的呼吸带起的细微起伏,甚至能感受到她身体深处那几不可察的灵力波动。
他收紧手臂,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闭上了眼睛。
她的发间有淡淡的清香,不是脂粉的味道,而是一种清冽的草木气息,像是山间清晨的雾气,又像是雪地里开出的一朵寒梅。
玹攸的心跳得厉害,砰砰砰地撞着胸腔。他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神识沉入灵台深处,去触碰她的魂灵。
每个人都有魂灵,那是比神识更本源的存在,是承载着一个人所有记忆、情感与生命力的核心。
用自己的魂灵去触碰另一个人的魂灵,无异于将自己的性命交托出去,一旦出了差池,两个人都会万劫不复。
可玹攸没有犹豫,他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魂灵分出一缕,沿着两人肌肤相贴的地方,缓缓探入千宿的灵台。
那一瞬间,整个世界都变了。
静室、床榻、窗外的一切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浩瀚无垠的虚空。
四周是无数漂浮的光点,像是夏夜的萤火,又像是碎了一地的星辰。那些光点有大有小,有明有暗,每一个光点里都封存着一帧记忆、一段过往。
他知道,这里是千宿的灵台深处,是她的魂灵寄居之所。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他的魂灵化作了一道淡金色的光芒,温润而明亮,像是冬日里的一轮暖阳。
而在他的前方不远处,有一团极微弱的光芒,颜色淡得几乎看不清楚,像是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他知道,那就是千宿的魂灵。
他缓缓靠近那团微弱的光芒,将自己的魂灵小心翼翼地包裹上去。
淡金色的光芒温柔地覆盖在那团暗淡的光晕上,像是用体温去温暖一块冰冷的玉石。
他能感受到她魂灵深处传来的战栗与抗拒,那是无意识的自我保护,是她在记忆的迷宫里迷失了方向之后,本能地筑起的一道高墙。
“千宿。”他在魂灵深处唤她的名字,“回来吧,我在这里。”
淡金色的光芒一点一点地渗透进去,不疾不徐,不强势也不退让,只是温柔地,固执地,一遍又一遍地触碰着她魂灵的最深处。
他将自己的温度渡给她,将自己的力量渡给她,将自己所有的情感与意志都化作力量,将她从记忆的深渊里打捞出来。
那些光缠绕着她的魂灵,金白交织,在虚空中缓缓铺展开来。
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那些暗淡的记忆光点被一颗一颗地点亮。
而在现实之中,静室里的景象同样奇异而旖旎。
两个人肌肤相贴,淡金色的光芒从玹攸身上透出来,将整间静室都映得如同浸在月光之中。
那光芒温柔地包裹着两个人,在他们的身体表面流转不息。
千宿的眉心处也亮起了一点微光,与玹攸身上的光芒遥相呼应,明明灭灭,如同呼吸。
玹攸依旧紧闭着双眼,手臂将她揽得紧紧的,胸口贴着她的后背,心跳声与她的心跳声渐渐重合,一下一下。
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起一阵细微的酥麻。
她的身体在他的怀中微微发热,那点凉意已经被两个人的体温彻底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暖而柔软的触感。
他的脸依旧红得厉害,尤其是在感受到她身体每一处细微变化的时候。
她的肩胛骨抵着他的胸膛,腰肢纤细得不盈一握,长发散落下来铺在他的手臂上,滑凉如丝。
此刻将心爱之人拥在怀中,肌肤相贴,呼吸相闻,他觉得自己像是喝醉了酒,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分不清东南西北。
他的嘴唇离她的后颈只有咫尺之遥,只要再靠近一点点,就能触碰到那片细腻的肌肤。
魂灵的触碰还在继续,在灵台虚空中,淡金色的光芒已经彻底融入了千宿的魂灵之中,两团光芒交缠在一起,分不出彼此。
玹攸能感受到她的魂灵正在一点一点地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