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去病看她一眼:“怎么,陵月没料到我会这么有人性?”
“……那倒没有。”
只是之前电车难题的时候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
不过,霍去病确实也不是和她在一条线上思考问题的。只能说结果殊途同归了。
他说得也确实是一个问题问题。
汉匈混血的小孩,哪里都不会得到真正的认同。与其让他们生而作为异类被欺凌排斥,倒不如一开始就不要出生就好。
看似困扰的问题被轻易敲定后,汉军便再度踏上追击左贤王残部的行程。
也许是左贤王本人不在,其他人发生了内讧。也许是他被俘获的消息动摇了许多匈奴人的心。接下来一连几日,他们接连能遇见小股的匈奴族群。大的有300 ,小的不到50人。
有的全员皆兵,有的偶尔有几个家眷。
以汉军的体量,解决掉这些小虾米就像吹了口气。最多的时候,他们一个时辰甚至能遇到六七回。
不仅江陵月一干人无语,就连底下的士兵也开始发现了不对劲
“匈奴怎么散得这么厉害啊?”
“谁知道呢?好像还有主动送上来投降的。这是眼馋咱们日子过得太好了?”
“啧啧,这也叫好?到了长安不吓死他们!”
就连最不苟言笑的士兵,此刻也喜笑颜开了起来。今天又有三四股小型的匈奴族群前来投降。这也意味着,未来分到他头上的黄金又要添上一笔小。
谁不想郊游着把钱赚?
军侯啊军侯,是他们的大福星呐!
汉军每日进账只觉轻松。
真正感到吃力的却是匈奴人。
尤其是最先投降的屯头王一系。他们从一开始的如丧考妣、面如死灰,到现在也摆起了“前辈”的架子来,去教训那些刚刚入降汉军的匈奴群,天天PUA他们得不亦乐乎。
江陵月只能说,人性大抵如此。
为了合理化自己的行为也好,讨好汉军(也就是她)也罢。反正屯头王一系的人,各个比汉军还像外乡人。
一连几日,都有零散的匈奴人加入奴隶的队伍。与此同时,他们也带来很多有用的消息。
比如现在,匈奴现在的领头乃是韩王。
他们的大部队已经失去了进攻的勇气,只想找个地方赶紧解散,回家继续平凡放牧的日子。
但战场无情,从不是你想退出就退出的。
是日,又有一个人得到消息,说匈奴的大部队正向被跑去,试欲隐匿在山里,休整生息。
霍去病当机立断道:“追。”
“等一下!”江陵月却强行按下翻译:“你刚才说,他说隐匿在那些人在什么山?”
兼职翻译的校尉摸了摸脑袋,不明所以:“狼居胥山呀,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啊啊,下章一定写到封狼居胥!
108 ? 第 108 章
◎“王师随我告慰英灵。”◎
匈奴民族没有文字, 许多地名都靠口口相传。
翻译把匈奴说出的名字音译成了长安的官话。虽然口音有些别扭,但江陵月还是准确识别出了那几个字,一点儿不差。
狼居胥山。
“女医或许有所不知, 据他们匈奴说,这什么狼居胥山还是匈奴的圣山哩。每年春秋他们都要去那里祭告天地的。就跟咱们的泰山一样。”
不, 我知道。
江陵月在心中默默道。
狼居胥山不仅是匈奴民族的圣山。一千多年后, 草原霸主成吉思汗也视之如仙境,甚至把他本人的尸骨埋葬于此地。
“军侯他知道了么, 怎么说?”她问。
“全力追击,与匈奴决一死战。”
“……”
江陵月唯一没有意料到的, 历史总能在偏离的轨道上自行修正。先是让霍去病意外捉获左贤王, 让匈奴群龙无首,四散奔逃。眼看着正面击溃匈奴的宏愿将要成为泡影时,
没想到匈奴的大部队竟然退居到了狼居胥山。
难道, 这就是宿命?
一直相信科学的江陵月此刻也不得不唯心主义一下——难道霍去病的命里, 必然要和此地有什么交集?
比起江陵月的感慨, 翻译官另有担心。
“也不知道匈奴人会不会弄鬼, 搞出什么邪门的东西。”
毕竟那里是匈奴心中的信仰地, 又因仙神之说蒙上一层神秘面纱。若有人掌握了旁门左道,在山脚与汉军作战时借机施展, 匈奴普通士兵以为遇见了神迹, 一定会士气大增。
再说了, 万一狼居胥山上真住着什么庇佑匈奴的魂灵呢?
翻译官有点发怵。
“不会的。”江陵月突然开口。
“啊?”
“我说,军侯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她抬头望向天空。漠北的旷野寥廓而空茫, 衬得湛蓝色的穹顶格外遥远。时而有划破长空的白鸟翱翔而过。
“他会战胜匈奴。”
江陵月军中的存在感并不低, 但她甚少在行军布阵上发表什么意见。这好像还是翻译官第一次听她说起这些事情来。
但她一开口, 就如此笃定。
就好像已经洞见了那个一定会存在的未来。
“您说得对。”
那翻译官眼底乌云散尽, 也豪爽地大笑道:“是卑下失言了,军侯他一定会赢!”
这好像是自出征伊始,镌刻在所有人脑子里的信念。
霍去病也一次又一次证明了他从不辜负所有人的期望。他们没有信错人。
这最后一次,他也不会输-
大军一路北进,不断靠近既定的终局。
行军的队伍也被巧妙地分成了两部分。俘虏的匈奴人赤足奔跑在前,汉军骑马悠闲地在后。
他们已经知道了匈奴主力的去向,就不必连夜奔袭、跑得心脏狂跳。只肖朝着狼居胥山的方向前行就是。人和马的心情相当轻松,权当是决战前的养精蓄锐了。
至于找偏了狼居胥山的方向?那怎么可能?
有霍去病在呢。
江陵月在左贤王被抓的穹庐附近找到了成片的牛羊浮尸,想来那里就是他抛尸投毒的源头。
自那处往上走,弓卢水再度恢复了澄澈。
一连几天的赶路下来,加入俘虏队伍的匈奴人不断。每接收一波,江陵月就要找地方炮制草木灰,让他们去附近的河里冲一次澡,把身上好好清洗清洗。
匈奴人们一开始很不习惯,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