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大人。
“好的。”
路明非心中有数了,对她的态度也多了几分满意,
旋即指了指公猪尼奥的方向。
“第二个问题,这个人是怎么回事,他为什么会突然对我动手?”
“这………………”樱井小暮有些犯难。
其实她也不太明白,公猪尼奥为什么会突然喝下第二支药剂,导致今晚局势直接走向失控,按照过去的接触经验,他不是这样的人。
于是只能讲出自己的猜测。
“他对血统和力量有很强的执念,因为您的记忆力超群,所以他认为您的血统远远强于他,于是想要报复您。”
“是吗?”路明非不置可否。
“这是我的个人猜测。”樱井小暮歉意一笑,“这个问题可以不算。”
“无所谓。”
路明非摇摇头,上下打量着樱井小暮。
“第三个不是问题了,是要求。”
听到这句话,
周围的保镖与猛鬼众成员目光顿时警惕。
“您请说。”樱井小暮依旧笑容柔软,仿佛丝毫不惧对方会对她产生想法。
极乐馆号称能够实现客人的一切心愿。
这是极乐馆的头号招牌,为猛鬼众攫取了不知道多少资金。
心愿是无限的,但也是有限的。
每个赌客在推开极乐馆的青铜大门后,都对着这个妖娆的女经理有过想法,可至今却从未有人在极乐馆内提出过与樱井小暮共度良宵”这种愿望。
这是一根无形的愿望红线。
而面前的这个年轻男孩明显具备触碰这根红线的实力,刚才更是见识过那一闪而逝的芳华。
但她依旧毫不担心。
对方来此,
当然不会是单纯的游玩享乐????她从一开始就明白这个道理。
“我的要求是,现在,请叫你们说得上话的人来见我。”
路明非笑了笑,又补充说。
“无论是楼上的,还是楼下的,都可以。”
樱井小暮终于脸色大变。
看来,对方的准备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惊人,对极乐馆的了解简直恐怖。
但路明非只是盯着她,嘴角勾起若有若无的微笑。
对她的态度满意,不等于会纵容她欺骗自己,如果接下来樱井小暮说一个否字,那么对付赫拉克勒斯没用上的玻璃片,仍然可以招呼在她脖子上。
她缓缓站起身,鞠了一躬。
“您稍等。”
樱井小暮离开了。
甚至遣散了一众来自大阪本地帮派的黑衣持枪保镖。
路明非无动于衷,坐在座位上低垂着眼眸,似是在调息养神。
直到两分钟过去。
头顶的灯光不知什么时候熄灭了,这座黄金大屋与周围的深山黑暗仿佛融为了一体。
安静,死一样的安静。
仿佛人们的呼吸声也消失不见,只余下山林中虫鸟鸣叫的声音。
一声突如其来的梆子声奏响了。
路明非豁然睁开眼,呼吸突然变得绵长。
多么奇妙而怪诞的声音啊!
单调、空洞、清脆、幽冥......
明明给人带来一种生理性的不适,
当声音的共振,顺着空气传达到人的头盖顶骨,却依旧有种酥麻和愉悦的快感。
让人忍不住听了还想听。
路明非嘴角如同应激一样,潜意识般翘起。
或许他自己都没察觉到。
伴随着梆子声亮起的是一束灯光,极乐馆内部的走廊深处突然亮起,光芒由远至近映入了他的瞳眸,微微照亮了黑暗。
极乐馆大门外,月光冲破了繁光,照射在那副《地狱变相图》的雕花铜门上,映出一只只狰狞的恶鬼。
它们栩栩如生。
而大屋深处的光芒汇聚之下,则站着一只真正的恶鬼。
黑色如枯绳的长发从苍白凄惨的面具上披落而下,
朱红色的嘴唇,铁黑色的利齿,这是日本古代公卿的面具,象征着手握权柄嗜血而暴戾。
“冕下。”
恶鬼身后,樱井小暮敬畏开口。
‘冕下’是对日本八百万神明中诸天神邸中最高之神的尊称,譬如梵蒂冈中的神仆们对于顶级神职教员的称呼也是如此,亦如‘教皇冕下。
这一句称呼无疑道出了这恶鬼的真实身份。
王将。
猛鬼众的一号人物。
率领着原本只能活在臭水沟里的恶鬼,与本宗蛇岐八家纠缠多年的可怕之人。
走廊深处的灯光熄灭,猛鬼之王的身影融入了黑暗中。
下一秒,走廊前方的一束白炽灯亮起,映亮了公卿那静立仿佛未曾动摇过的身形。
沙沙的梆子声没有任何的旋律。
声起灯亮,声落灯灭。
灯光从走廊深处的晦暗地狱,直至极乐馆一楼大厅声色犬马之地,灯光不停地亮起又熄灭。
造成了视觉上抽帧一样的效果,
王将如同是闪烁般在向前。
每一次于世人面前现身,那身的黑羽织衣摆安静地垂落,不曾晃动分毫。
于黑暗中无声前行,又于光亮中不动如山。
直到梆子敲击的最后一声落下,极乐馆闪耀明亮的灯光又重新亮起。
公卿恶鬼已然靠近,身形高大,居高临下俯视路明腓,
苍老的声音含带笑意,嘶哑的腔调久经风霜。
“故人重逢,岂非意外之喜?”
“喜”
路明非也面露笑意,轻轻为这一场精彩的演出奉上掌声。
果然。
没找错地方。
可能有死待的地方,就可能有影武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