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以后再动吧。
朱寅离开杂院柴房,回到内庭朱楼,看见赵婵儿正在给宁清尘喂奶。
赵婵儿有点感慨的说道:“明年春天,清尘就不用吃我的奶啦。”
说完擦擦宁清尘的小嘴,露出恬静的微笑。
宁清尘看着赵婵儿美丽的面庞,不由又想起了女真部落的吉兰妈妈。
朱寅亲自给赵婵儿沏了一杯茶,“嫂嫂,等到清尘断了奶,小弟还要请嫂嫂帮忙。”
他知道赵婵儿家境不富裕,有两个孩子要养。丈夫顾起元虽然十几年后会中探花,但顾起元如今沉迷金石,历史上还要十年才能中举。
接下来的十年,顾家的日子还是很窘迫。
自己能帮一点,就帮一点。
赵婵儿笑道:“要我帮啥子?”
“教书。”朱寅笑道,“当个女先生。转过年,采薇的工坊就要开办起来,开始就要雇佣几百个人。”
“教他们识字呀!”赵婵儿神采飞扬,“寅哥儿真是新鲜,还要教授雇工识字。行,我愿意干。”
她是书香女子,若是男子,早就考中秀才了。
朱寅道:“那就说定了,每天只上半个时辰课,每月五两薪水。
根据计划,宁采薇招募的是工人种子,都是少年少女,以便长期为集团服务。
赵婵儿眼圈红了,忍不住抹起眼泪,“寅哥儿,奴家知道,你是好心,帮我。可是五两银子,实在太多了...”
“不多。”朱寅摆摆手,“按说请一个西席也才二三两,但嫂子是清尘乳母,半个长辈,这是一辈子情分。”
“若是给少了,清尘大了会认为我们苛待她乳母。所以,这是情理之中,嫂子不要推辞。”
赵婵儿闻言很是感激,心中十分温暖,“寅哥儿,你既如此说,那我再推辞就矫情了。”
说到这里展颜一笑,“寅哥儿才十岁,却像个大人,这要是将来做了官,小小年纪坐堂排衙,不定是何等情形呢。
“你如今也入了国子监,和外子也是同窗了,还要亲近才是。”
她是担心朱寅年纪小,在国子监受欺负,有年长的顾起元照顾,也能好一些。
朱寅知道她好意,点头道:“好。早就想和顾家大哥认识了。”
赵婵儿又道:“王家被封了,也是罪有应得,不过已经有传言了,说是,说是...”
朱寅笑道:“说是王家得罪了我,这才倒霉。”
赵婵儿点头,“可不就是信口胡诌么?但总归有人相信这些流言。”
朱寅神色玩味,“随便他们猜罢,又不是我查封的王家,那么多金银财宝,我可没有拿一两。”
正说到这里,忽然康熙小心翼翼的进来,禀告道:
“主公,外面来了几个人,打头就是今日攻打王家的一个太监。他想见主公。
赵婵儿闻言,笑容顿时僵在脸上,朱唇不禁张开。
朱寅站起来,“嫂子自便,小弟去去就来。”
等到朱寅离开,赵婵儿这才对宁清尘说道:
“这个寅哥儿,还真是个狠人啊。难怪叫小老虎,可不就是小老虎么?”
“清尘啊,你有这样的姐夫,以后没人敢欺负你。”
宁清尘咯咯一笑,“似乎”听懂了赵婵儿的话。
客厅中茶香袅袅,翘足坐着一个头戴三山帽,身穿麒麟纹身撒,腰间挂着铲形牙牌的六品中官。
六品宦官不能叫太监,可因为是中官,正六品的奉御、长随,就有机会获赐麒麟服。
“马大哥。”朱寅笑吟吟的说道,“劳烦马大哥亲自跑一趟,惭愧。”
这个宦官是镇守府和司礼监的办事奉御,姓马。两人在镇守府打过照面。
马奉御听到朱寅的称呼,顿时满脸笑容。
作为阉人,他们最喜欢被称为“大哥”、“爷”。
“雅虎公子!”马奉御站起来,拱手行礼,“今日之事,多亏雅虎公子...”
朱寅可是田公的“亲戚”,他当然不敢托大。
“马大哥客气了。请坐,喝茶!”朱寅还礼道,“这碧明月,还是姑母赏赐的茶叶。
马奉御笑道:“如此,兄弟我可是有口福了。”
他一脸感激之色,“难怪田公之前吩咐,若是事有不决,就来问计雅虎公子。公子虽然年幼,却真是自古少有的神童...”
朱寅神色诚恳的说道:“马大哥,你再叫我雅虎公子,那就是刻意和我生分了。难道你嫌弃我年幼,不愿意和小弟兄弟相称么?”
“雅虎兄弟...”马奉御不禁有些感动,对朱寅更是心生好感。
一个读书种子,却愿意和自己这个刑余之人称兄道弟,足见朱小兄弟是个讲义气的小君子啊,不是那些惺惺作态,自视清高的士子。
朱寅给马奉御倒了一杯茶,说道:
“那帮助官军斩杀叛臣的龚乱,乃是我的朋友,就是他告诉我,王家勾结洋夷倭寇作乱。否则,我哪里知道王家的内幕?”
马奉御道:“小兄弟没有冤枉好人,举报的没错,我们在王家的确查出了罪证,还有洋文,都看不懂,应该是写给洋夷的密信。”
“如今有这些物证,我就能直接查封了,很快就会抄没,国法难容啊。”
朱寅点头,“可不是么?国法难容!王家做着大明的官儿,世食明禄,却吃里扒外,勾结外人作乱谋反,真是罪该万死,此乃汉奸!”
“汉奸?”马奉御眼睛一亮,“这个说法好,就是汉奸!”
马奉御说到这里面露遗憾,“可惜跑了王家族长王朝阙,也不知道这汉奸逃到哪里去了。”
朱寅想了想,“多半投靠洋夷或倭寇了。王家在沿海,可是有船的。如今要抓他,却是难了。’
“对了,王家的家财统计出来了么?”
马奉御笑道:“已经统计出来了,有账本在,很好统计,兄弟就是为了此事来的。”
“黄金含金器,五千三百多两。白银含银器,二十三万二千多两。”
“祖宅大院一座,园林别墅三处,含地价共银两万两。还有玉器珠宝、字画古玩之类,难以估值,怕是也值三五万两。家具也值三五万两。这几项最少十万两。”
“上等腴田三千六百亩,估价五万两,各种店铺、字号、作坊五十六家,银也有五万两。这又是十万两打底。”
“耕牛三百多头,马一百三十多匹,骡子二百多头,再加猪羊...光是牲口,就值上万两。”
“各种船只三十多艘,最少上万两。”
“存粮五千多石,各种布料一千多匹,各种上好皮毛三百多张,人参三十多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