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阳光下——只为诱使童山动用先知族禁术,触发剑冢的“因果锁链”。
因为先知族的禁术,本身便是上古斩天十剑留下的锚点之一。
“苏辰!”夏冰嘶声低吼,声音里却没了质问,只剩一种近乎悲怆的了然,“雅妃姐姐……她需要的是活体剑体,不是一具傀儡!”
苏辰转身,黑纱拂过下颌,露出半截线条冷硬的下颚。他走向剑冢,脚步踏在废墟上,每一步落下,脚下焦土便涌出丝丝缕缕的金红色雾气,雾气中隐约有龙吟虎啸之音。他边走边说,声音清晰传入夏冰耳中:
“剑傀是死物?不。它体内封存着上古剑修最后一道执念——‘剑即吾命’。这执念比任何活体血脉更纯粹,更霸道,更……适合雅妃。”他顿了顿,右手指尖掠过剑冢入口处一道早已模糊的古老剑痕,“你可知贞女剑为何认主?因它剑灵残念,与雅妃心头血共鸣。而极道剑傀的执念,比贞女剑灵强百倍——它曾一剑劈开混沌裂缝,送走三位混沌古帝。”
话音未落,他身影已没入剑冢幽暗入口。身后,那具黑甲剑傀缓缓站起,骸骨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两簇幽火遥遥锁定苏辰背影,竟在无声叩首。
夏冰怔在原地,手中断银线突然剧烈震颤,簌簌剥落成灰。灰烬飘散处,一行细小血字凭空浮现,又迅速消散:“替命蛊心已毁,汝命今归吞噬宫——速回。”
她低头看向自己左胸伤口。血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新生的皮肤下,隐约浮现出一道极细的、与苏辰腕骨胎记同源的青色蛇纹。
原来他早将吞噬本源,种在了她每一次濒死的血里。
极道界边缘,一道撕裂虚空的银色裂隙无声张开。先知王佝偻的身影从中踏出,望着剑冢方向,手中龟甲罗盘上,代表苏辰的星辰正疯狂旋转,光芒炽烈到灼烧指腹。他喃喃自语,声音飘散在风里:“族长……您究竟想看的,是这少年如何破局,还是……如何,成为新的局?”
剑冢深处,苏辰停在一座无字石碑前。碑面光滑如镜,映出他持铃而立的身影。他抬手,将裂痕铃铛按向碑面。
“叮。”
一声脆响。
石碑骤然崩解,化作漫天光尘。光尘之中,一柄通体雪白、剑脊盘绕九道金纹的古剑缓缓升空。剑未出鞘,剑鞘上却已浮现出八个古拙大字——
【吞尽万剑,方为极道】。
苏辰伸手,握住剑鞘。
刹那间,他左眼瞳孔化作吞噬漩涡,右眼却亮起一簇幽蓝火焰。火焰摇曳中,映出先知族圣殿穹顶——问道皇端坐于万古星图之上,指尖悬着一枚崭新的蚀月晶砂,正对准苏辰左眼,轻轻一弹。
晶砂破空而来,却在触及苏辰眉心前一寸,被一道无声无息的黑气绞得粉碎。
苏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双眸已恢复寻常。他拔剑。
剑出半寸。
整个极道界所有废墟中的断剑残刃,同时发出龙吟般的悲鸣,纷纷离地而起,悬浮于半空,剑尖齐齐朝向他手中古剑,如百川归海,如万民朝圣。
他并未看剑,只是低头,对着自己左掌心缓缓呵出一口气。
白雾缭绕中,掌纹深处,一株青黑色小树苗悄然舒展嫩芽。树梢顶端,一点金红光芒明明灭灭,映照出雅妃沉睡的面容,以及她眉心一点,正在缓缓融化的、属于先知族的淡金色印记。
原来所谓顶级剑体,从来不在别处。
它就藏在他每一次为她搏命时,沸腾的血液里;
在他每一夜为她推演生机时,枯竭的元神中;
更在他此刻握剑的手上——那柄古剑的剑鞘,本就是用他三年前斩下的第一缕吞噬本源,淬炼而成。
剑冢之外,夏冰终于踉跄起身。她抹去嘴角血迹,将腰间完好的吞渊铃解下,郑重系在手腕。铃铛轻响,声如远古钟鸣。
极道界上空,厚重云层忽然裂开一道缝隙。一束纯白光柱垂直落下,笼罩剑冢入口。光柱中,无数细小的金色符文如游鱼般盘旋,每一个符文,都是一道被封印的先天剑气本源。
它们在等待。
等待一柄剑,彻底出鞘。
等待一个人,以身为鞘,以血为引,将这天地间最霸道的剑道意志,尽数……吞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