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鹰帮的老巢,范大志曾为救狸奴孤身来过此地,如今宽敞无比的大厅里桌椅翻倒,骰子牌九散落一地,灰尘积了厚厚一层,蛛网从房梁上垂下来,在黑暗中轻轻晃动。
朝廷兵马大肆搜捕,曾来搜查过多次,这里早已是一片废墟,空无一人。
可今夜,空无一人之处,却有了人。
大厅后方,幽黑的通道尽头,一间密室中透出幽幽的火光。
墙壁上的火把熊熊燃烧,将密室照得亮如白昼。
那名叫鸠山的老者靠墙而坐,灰白头发蓬乱如草,垂落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闭目养神,身下的座椅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震得嘎吱嘎吱作响,仿佛随时都可能散架。
他喉中发出荷荷的喘息声,如同漏了风的风箱,又似困兽的呜咽,低沉、沙哑、令人心悸,声音在密闭的密室中回荡,撞击着四壁,如同一头凶猛的远古困兽在挣扎。
他抬起头,火光映照下露出高鼻深目的脸颊,岁月在他的脸上刻下了深深的沟壑,那双凹陷在眼窝中的眼睛却亮得惊人,如同两团燃烧的幽火,在黑暗中熠熠生辉。
鸠山蓦然伸出双手。
侍立在门口的两名黑衣守卫,身子猛地一僵,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攥住,他们甚至来不及发出惊呼,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地斜飞而起,直直撞入鸠山的手中。
“波!”
一声轻响,如同钢刀插进豆腐里。
鸠山那枯瘦如柴的十指,竟轻易插进了两名黑衣人的天灵盖,没有鲜血迸溅,没有惨叫哀嚎,只有那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如同戳破湿革的闷响。
两名黑衣人的身子剧烈抽搐了几下,像是被电击一般,然后便一动不动,软塌塌地挂在鸠山的手上。
片刻后两具尸体瘪了下来,仿佛被人抽去了气血。
守在门口的其他黑衣人看到这一幕,眼中纷纷露出惊惧之色,他们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手中的刀剑微微颤抖,谁也不敢发出声响,只是死死盯着那个枯瘦的老人,不知道下一个会不会轮到自己。
那夜,冬忍等人迎接脱狱而出的鸠山,回到莲子巷时天色已亮。
随即消息传开,朝廷展开雷霆行动,全城封锁,严查进出。
不知岛众人被困城中,狸奴、朱七七、金彩云等人乔装打扮,混在出城的百姓中,逃出求援。
可鸠山他的容貌气质太过独特,即使乔装改扮,也绝对瞒不过守城禁军的眼睛,若以武力硬闯,朝廷高手加上知行院高手,他未必能逃走。
冬忍当机立断,带着余众东躲西藏,辗转回到了这座废弃的地下钱庄。
这里曾被搜查过多次,朝廷的人早已认定此处无人,就不会再来。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本是冬忍的想法,殊不知正与范大志不谋而合。
此刻莲子巷外,无数持枪披甲、全副武装的军士正借着夜色的掩护,如同一群无声的幽灵,从四面八方涌来。
他们脚步极轻,轻得几乎没有声音,他们的呼吸压得极低,低得几乎与风声融为一体。
队形整齐,进退有序,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整个莲子巷层层包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