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鼻子也太好用了吧。”许文元有些感慨。
这事儿,自己也是第一次知道。
“你从燕京回来,身上也带着姑娘的味道;昨天晚上没回家,一早身上就有味儿。”
“你这好色的劲儿,跟你那死爹一模一样。”
“爷,我可是咱许家衣钵传承,你说我点好。”
许济沧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开口:“那我应该怎么说。”
“《千金方》里孙真人说:男不可无女,女不可无男。又道是:黄帝女御一千二百而登仙,你道那是什么?”
许济沧捻须看着许文元,笑眯眯的。
“那叫法于阴阳,和于术数。《上古天真论》只记得食饮有节,起居有常,我怎不记得长而敦敏四个字?”
说到这里,许文元想起自己第一次看《黄金时代》的时候,看见一款伟大的友谊,想到的就是《上古天真论》里长而敦敏这四个字。
当时还感慨王小波真有学问。
“《医心方》里彭祖说得更明白:知其道者,女御苦不多耳。风流不是病,是道——是我把坎离交济的功夫用在了实处。”
“这样可以了么,我记住了,吃饭吧。”
“对么,这才是亲生的。”许文元笑眯眯的说道,“爷,你把脉象都整理了?”
“整理了,一会你看一眼,有没有遗漏。”
“你整理的,怎么会有遗漏。”
“认真点。”许济沧微微皱眉,“这些东西都是要留下去的,你我各校对三遍,无误才行。如果有误,要仔细查找哪里有问题。”
许文元笑了,这才是自己的爷爷么。
在功德值的加持下,爷爷已经没了那股子灰蒙蒙的死气。
虽然对许汉唐依旧怀恨,念念不忘,但总归是好了起来。
其实爷爷才七十三,年纪并不大,许文元端起饭碗开始吃饭。
吃完饭,刷了碗,许文元坐在书桌前翻看爷爷的笔记。
毛笔字,簪花小楷,一笔一划都透着认真劲儿。
这是心血。
许文元一个字一个字的看,一边看一边和许济沧聊。
有些事,一个人可能有疏漏,思路也不够广,但两个人聊天就不一样了。
许文元胜在理论联系实际的多,许济沧胜在纯理论号脉多,多年苦思,总是差临门一脚。
有了许文元的思路,许济沧豁然开朗。
有了许济沧的思路,许文元上辈子很多琢磨不明白的事儿也一下子想懂为什么。
所谓知己,便是如此。
夜深了,爷俩忙完了整理的工作。
许济沧起身,走到墙角那口旧木箱前。
箱子是樟木的,边角包着铜皮,磨得发亮。他弯下腰,翻开箱盖,在里面翻了两下,抽出一本书。
线装的,深蓝色的封面已经褪得发灰,书脊上的棉线断了几根,用新的白线重新缝过。
封面上没有字,只有几道深深的折痕,像是被人翻过无数遍。
他走回来,把书往许文元怀里一扔。
“接着。”
许文元抬手接住。书落在手里,沉甸甸的。
他低头一看——封面上没有书名,翻开扉页,是一行手写的毛笔字,第一个字已经模糊不清,只能看见个偏旁部首。
看着是个户字,又像是个房字。
《户术奇书》,洪基著。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光绪十九年,春三月,据明刻本抄。
许文元抬起头,看着许济沧
许济沧已经往自己屋里走了,背着手,步子不紧不慢。走到门口,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别光顾着翻,好好看,多少学点,身体要紧。”许济沧说,“比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强。”
门关上了。
啧。
还有这种东西,许文元翻看看了一眼,神色顿时肃然。
和网上的不一样!
这可是好东西。
许文元也回屋,开着床头灯仔细翻阅。
这里面教了一些心法,许文元算是个老中医,浸淫几十年,也通透的很,很快就看入了神。
不知过了多久,许文元在脑海里琢磨如何提填离,猛然被电话铃声惊醒。
心脏疯狂的跳动,看书太入神,许文元被吓了一跳。
“小许,呕血,你能治么?!”
接起电话,是周院长打来的。
“什么病导致的呕血?”许文元冷静的问道。
“肝硬化,胃底静脉曲张,呕血,1000hg。下了三腔二囊管,没用。”
周院长马上讲述了现有情况。
“下三腔二囊管没用?”许文元沉声道,“那我说不好,但进去试试,圈套器也未必能止血。而且里面......”
“废什么话,能试一试就赶紧来。”周院长不客气的说道,“我家亲戚,死了也不告你。”
有这句话就行,许文元把那本书收好,放在枕头下面,穿上衣服。
刚要出门,许济的房间里传来声音。
“文无,你等我一下。”
“爷爷,我自己去就行,这大半夜的。”
“肝硬化的呕血,我治过一些,刚好一起。”许济沧已经换好衣服,穿着浆洗的有点发白的中山装,上衣口袋里别着那管笔。
许文元哭笑不得,但爷爷已经起来了,那就一起吧。
“刚跟你聊的有些尽兴,我睡不着。”许济沧笑道,“你拿着一次性针灸针。”
“你的宝贝怎么不用?”
“能用一次性的,谁愿意用那些。”许济沧道,“也没什么大用处,就是看起来牛逼一些,用完还要消毒,麻烦的很。”
许文元抓了一把一次性针灸针,和许济沧走入夜幕中。
虎子在后面叫了一声,像是对半夜被打扰清梦有些不满。
“肝硬化导致的门脉高压,胃底静脉曲张,伴呕血,我那时候没办法。有的患者可以试着做手术,但最好还是呕血治好后做。”
“急诊期,做过多少例?”
“36例,死亡22例。”许济有些遗憾。
许济强调的是死亡22例,可许文元听到的却是成功了14例。
这都行?!
能上手术的,估计都是血压实在控制不住的那种,连血压都没了的患者,爷爷竟然还能捞回来14例。
可以说是妙手回春了。
“我后来总结了一套行针的办法,效果有,但是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