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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 系统开启新功能(1/4)

    “心脏病?”许文元问。

    “没听说啊,挺健康一孩子,平时老皮了。”

    皮,在东北话里是淘气的意思。许文元想了想,和姜科长随便闲聊着。

    很快远处传来一声尖啸,细细的,像针尖在玻璃上划。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粗,从尖啸变成嚎叫,从嚎叫变成轰鸣,震得走廊里的日光灯管嗡嗡响。

    那声音不是从外面进来的,是往脑子里钻的,钻得太阳穴发紧,钻得心脏跟着节奏跳——呜啊,呜啊,呜啊。

    许文元听不得这动静,一听身体里的肾上腺素就快速分泌。

    急诊科医生,真是上辈子造了孽啊,许文元下意识的屏蔽象征着急诊患者的呼啸声。

    楼道里有人跑起来,脚步声杂沓,压住了说话声。

    急救车的声音越来越大,大到什么都听不见了——说话声,脚步声,自己的心跳声,全被那呜啊呜啊的声音盖住,盖得死死的,像一口锅扣在头上。

    然后声音停了。

    急救车的排气管还在震,嗡嗡的,低低的,像什么动物在喘气。

    那嗡嗡声贴着地面滚过来,从脚底板上往上爬,爬进许文元的骨头里。

    患者被推上平车,许文元瞥了一眼。

    许文元瞥了一眼。平车上躺着个半大小子,十二三岁,脸白得像纸,嘴唇灰扑扑的,一点血色都没有。

    额头上全是汗,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把枕头湿了一小片。眼皮闭着,眼珠子在眼皮底下乱转,像做噩梦似的。

    患者的双手攥成拳头,攥得紧紧的,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得发白。

    他躺在那儿,安安静静的,不闹不动。

    可那安静不是睡着了的那种安静————胸口的起伏太浅了,浅得像风里的蛛丝,忽一下,没一下。

    这种是最棘手的,急诊科其实不太怕患者哭闹,而是怕这种安静的患者。

    许文元自己都没注意到,他的血压在看见患者的瞬间就升高,身体里流淌着超量的激素。

    护士给患者量血压,胳膊垂在床沿上,软塌塌的,像一截枯枝。

    袖子滑下去,露出一截小臂,白得发青,能看见底下的血管,细细的,灰蓝灰蓝的。

    许文元站在走廊里,看着患者,仔细分辨蛛丝马迹。

    那孩子的手忽然张开了一下,又攥紧。

    张开的时候,五根手指往四面伸,像是在够什么,够不着,又缩回去,攥成拳头,攥得骨节都突出来。

    血压:90/60hg,脉搏:120次/分,呼吸急促,大约22次/分。

    情况很紧急,只是许文元觉得哪里奇怪。

    “姜哥!”

    “孩子怎么了这是,受外伤了么。”姜科长急匆匆的问道。

    许文元没理会他们,直接走过去,手落在孩子的手腕上。三指轻落,未用半分力道。

    指下先是一片虛浮——脉跳得急,一息之间差不多五六至,可那急是空的,像鼓敲下去,听着响,里头没东西。

    许文元中指微微下沉,浮取的那点急劲儿就散了,底下是细,细得像头发丝,在手指底下若有若无地滑过去。

    再往下按,脉几乎摸不到了,不是沉在深处,是根本没有,像枯井,扔块石头下去,听不见回响。

    寸关尺三部,寸脉最弱,几乎应指即散;关脉稍有力些,但重按即空;脉摸上去凉凉的,跳得慢,像冬天河面下的水流,还在动,可快要冻住了。

    细数,无力。

    这三样在指下叠在一起,不是叠,是揽——细得像快断的丝线,数得像受惊的兔子,无力得像被水泡软了的纸。

    脉位在沉部,可沉下去是一种空洞洞的感觉,那口气提不上来。

    许文元换了左手。

    同样的细数无力,左关略弦———弦得很轻,像用手指弹绷得太紧的弓弦,弹一下,很久。是虚风内动之象,肝血不足,筋脉失养。

    他收回手,看了一眼孩子的脸。

    面色苍白如纸,嘴唇没有血色,眼皮底下的眼珠还在乱转。额头的汗是凉的,贴在皮肤上,像一层薄冰。

    脉细主血虚,脉数主阳浮,沉取无力是气随血脱,左关微弦是肝血不荣。

    四诊合参,不是内伤出血,不是外感发热,是气血暴虚,清阳不升。

    那层冷汗不是热汗,是阳气欲脱、汗漏不止。脉细数而沉取无力,是虚阳浮越,不是实火。

    脉象上来讲,最大的可能是低血糖,孩子的体征也像。

    可是吧,一半大小子,平时身体健康,哪来的低血糖?

    “吃饭正常么?”许文元忽然沉声问道。

    “正常啊,可能吃了。”

    许文元微微皱眉,他终于捕捉到了念头里那丝不对劲。

    或许是那个病。

    许文元往前探了探身,鼻子凑近孩子的脸。

    一股甜膩膩的味道从孩子的嘴角渗出来,有点类似于酮症酸中毒的烂苹果味儿,但仔细区分却又不是。

    不是糖的甜,是水果烂熟之后那种甜————闷闷的,沉沉的,像夏天过夜的果皮扔在垃圾桶里,捂了一宿,第二天掀开盖子,那股味儿扑出来,不冲,但是特别粘。

    味道粘在鼻腔里,半天散不掉。

    甜里头还带着一点酸,发酵的酸,像果肉在高温里放久了,从里面开始往外烂,烂出来的汁水混着果皮上的白霜,黏黏糊糊的。

    孩子张着嘴呼吸,那股甜味儿随着气息一进一出,从他嘴里带出来,从他鼻子里带出来,从领口散出来。

    许文元伸手,摸了摸孩子的手,黏糊糊的。

    “生病前吃什么了?”许文元问。

    “啊?吃什么了?”家里人早都懵了,根本不知道许文元在说什么。

    “吃荔枝了么。”许文元直接询问。

    教科书里说,这种诱导式发问是不允许的,但现在孩子情况紧急,患者家属也惜了,许文元认为越是直接越好。

    “啊!对对对,吃了!”

    荔枝病。

    许文元瞬间有了判断。

    “指尖血糖。”

    “啥?”急诊科护士愣住。

    许文元也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妈的,医院现在还没指间血糖仪。

    “抽血,急诊送检,低血糖。”许文元道。

    护士没动,许文元看向姜科长。

    “说话呢没他妈听到啊。”姜科长是退伍兵出身,脾气暴躁,直接开骂。

    护士忙了起来。

    许文元拿20l注射器抽了一管子高糖,等抽完血后给孩子推了进去。

    针头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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