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可以抛弃,什么都可以忘记”
许文元的声音忽然放开了,不像刚才那么轻,是往外放的,像把什么东西从胸口里掏出来,捧在手心里,摊开给她看。
弦在他手里震得嗡嗡响,琴箱贴着他胸口,每一下都像在撞鞠秀。
鞠秀忽然想伸手,去碰一下他搭在弦上的小指,可手抬不起来,就那么垂着,指尖在风里微微地蜷。
阳光从楼间照过来,把她半边脸照亮,另外半边藏在阴影里。鞠秀的眼睛亮亮的,里面有光,不知道是太阳,还是别的什么。
现在你说的话都只是你的勇气
春天刮着风,秋天下着雨
春风秋雨多少海誓山盟随风而去
你不属于我,我也不拥有你
姑娘世上没有人有占有的权利
或许我们分手,就这么不回头
至少不用编织一些美丽的借口
亲爱的莫再说你我永远不分离
你不属于我,我也不拥有你
姑娘世上没有人有占有的权利
或许我们分手,就这么不回头
至少不用编织一些美丽的借口
唱到这里,许文元戛然而止,剩下的两句没唱。
他把吉他递还给那个还跪在地上的男生。
那男生还跪着,嘴张着,手举着,像被什么东西在那儿了。他把吉他挂在他肩上,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拉开车门。
“上车。”
许文元拉开车门的时候,身后那栋楼炸了。
窗户从下往上,一扇接一扇推开,推得窗框哐哐响。
现在的大学生们很无聊,看见这样的热闹必然要跟着闹一下。
脑袋从每一扇窗户里探出来,有人在尖叫,有人在跺脚,有人在拍巴掌,有人在喊“鞠秀————鞠秀-,喊完又笑,笑得喘不上气。
三楼有人举着搪瓷盆拿筷子敲,当当当,当当当,敲一下喊一声上车。
二楼有人甩出一条红围巾,在风里展开,红彤彤的,像一面旗。
不知道谁起的头,有人唱了一句,跑调的,可每个人都听出来了——是许文元没唱完的那两句。
“亲爱的莫再说你我永远不分离"
一个声音,沙沙的,从三楼左边传出来。
然后右边有人跟上,四楼有人跟上,二楼有人跟上。
声音叠在一起,有高有低,有跑调的,有唱对的,搅在一起,嗡嗡的,像一群蜜蜂。
可那嗡嗡的声音越来越大,从七楼到一楼,从左到右,从每一扇窗户里往外涌涌出来撞在一起,在前的空地上炸开。
有人笑着唱,有人哭着唱,有人嗓子劈了还在唱。
唱得楼板都在震,唱得树上的麻雀扑棱棱飞起来,唱得那条红围巾在风里飘得更高。
“亲爱的莫再说你我永远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