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手,指尖沾了点自己唇上未干的水光,然后,轻轻点在他刚刚吻过的地方。指尖冰凉,触感却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窜遍林立四肢百骸。她看着他,眼底有未褪的水汽,有狡黠的星火,更有一种近乎纵容的、沉甸甸的暖意。“嗯。”她终于应了一声,短促,却重若千钧,“合格。”
就在这时,门被轻轻叩响了两声。
“林立哥?陈雨盈姐?早饭好了,聂华婷说……呃,她说你们要是再不起,她就要端着粥碗进来现场教学什么叫‘人类幼崽的清晨求生欲’。”门外传来林小满刻意压低却掩不住雀跃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促狭。
林立:“……”
陈雨盈:“……”
两人同时闭了闭眼。林立脸上那点未散的潮红迅速蔓延至耳根,陈雨盈则飞快地抬手,用指尖按了按自己依旧滚烫的唇瓣,动作自然得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微尘。昨夜的浓情蜜意、方才的惊心动魄,在这充满烟火气的敲门声里,瞬间被拉回人间。
“……马上!”林立扬声回应,声音努力维持着平稳,却仍泄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门外传来林小满心领神会的轻笑和远去的脚步声。
榻榻米上,重新陷入一片寂静。只有两人尚未平复的呼吸,在晨光里无声地起伏。林立低头,看着怀中少女。她已重新阖上眼,长长的睫毛在晨光里投下扇形的阴影,呼吸悠长,仿佛刚才那个主动叼住他嘴唇、用指尖点染他唇瓣的姑娘,只是他一场过于真实的美梦。
他无声地笑了,俯身,在她光洁的额角,落下今天第二个吻。轻得像羽毛拂过。
陈雨盈的眼睫几不可察地颤了颤,嘴角却向上弯起一个极淡、极柔软的弧度。
窗外,雪霁天青。阳光终于彻底刺破云层,慷慨地倾泻而下,将整个榻榻米房间镀上一层流动的、温润的金边。光影在两人交叠的轮廓上缓缓游移,勾勒出亲密无间的剪影——臂弯环抱的弧度,颈项相贴的线条,十指紧扣的指节,还有那始终未曾松开、仿佛已长进彼此血肉里的、无声的依偎。
这方小小的天地,曾盛放过最炽烈的试探、最笨拙的靠近、最汹涌的悸动,也正稳稳地托举着此刻最寻常、最踏实、也最令人心安的晨光。雪落无声,爱意有形。它不必惊天动地,只需两个灵魂在混沌人世里,终于认出了彼此,然后,用尽余生,紧紧相握,不再松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