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编投资故事了。”

    “嗯。”

    “更不……”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一下，“不拿你当台阶。”

    陈雨盈终于笑出来，眼尾弯起一道柔软的弧线：“那你当什么？”

    林立看着她，忽然俯身，额头抵上她额头，鼻尖相碰，呼吸交融。

    “当你的。”他声音轻得像一句耳语，却字字清晰，“当你的——垫脚石。”

    陈雨盈一愣。

    随即，她抬手，用力揉了揉他后脑的头发，力道不小，带着点泄愤般的亲昵：“垫脚石？你倒是会挑词儿……”

    话音未落，林立已猝不及防地伸手，从她松垮的睡裙领口处，精准拈出一枚小小的、几乎透明的白色碎屑——

    “喏。”他摊开掌心，那碎屑在晨光里折射出细碎虹彩，“早安吻的副产品。昨夜某人咬我锁骨太用力，留下的牙印，今早结痂脱落，自带珍珠母贝光泽。”

    陈雨盈：“……”

    她瞪着他，嘴唇微张，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林立却已收拢手指，将那枚小小碎屑郑重其事地塞进自己衬衫口袋，拍了拍：“珍藏版，增值潜力无限。”

    陈雨盈：“……你等着。”

    她转身就去翻行李箱，动作利落得像要掏武器。林立也不拦，只倚着箱沿，笑吟吟看着。

    三秒后，陈雨盈直起身，手里捏着一小块方方正正的、裹着锡纸的深褐色固体。

    她剥开锡纸，露出内里细腻的、泛着油光的质地，凑到林立鼻尖下晃了晃。

    “北海道黑巧。”她声音甜得能滴蜜，“72%可可脂，手工研磨，低温慢烘……”

    林立下一秒就张嘴，叼住她递来的巧克力一角。

    陈雨盈没抽手，任他含住，只微微眯起眼，看着他喉结随着咀嚼缓慢滚动。

    “好吃吗？”她问。

    林立嚼着，含混应声：“唔……苦。”

    “那加点甜的。”她忽然踮脚，迅速在他唇角亲了一下，舌尖一扫而过，留下微凉的、带着奶香的湿润。

    林立一僵，巧克力在嘴里瞬间失了味道。

    陈雨盈已退开，指尖还沾着一点融化的可可脂，在阳光下亮晶晶的。她舔掉，笑得像只偷到整罐蜂蜜的狐狸：“现在呢？”

    林立盯着她沾着巧克力的唇，喉结又滚了一下。

    他忽然抬手，拇指指腹重重擦过自己下唇，然后，不容分说地，按在陈雨盈唇上。

    陈雨盈一怔，下意识要躲，却被他另一只手稳稳扣住后颈，动弹不得。

    他指腹的温度滚烫，带着巧克力残留的微苦与暖意，反复摩挲她唇瓣——不是亲吻，是描摹，是确认，是把方才那点转瞬即逝的甜，一寸寸，烙进血肉。

    “现在。”他嗓音低哑得不成样子，气息拂过她额前碎发，“甜得……让人想犯罪。”

    陈雨盈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眼底笑意渐深，像春水初涨，漫过堤岸。

    她忽然抬手，指尖轻轻点了点他胸口——那里，睡衣下，心跳声正沉稳有力，一下，又一下，隔着布料，撞在她指尖。

    “林立。”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你心跳好快。”

    林立没否认，只将额头再次抵上她额头，声音闷闷的：“……因为你在。”

    窗外，雪不知何时停了。一缕真正的、清冽的晨光，穿过云层，笔直地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将那方小小的、铺着软垫的地板，温柔地镀上金边。

    主卧方向，传来曲婉秋中气十足的催促：“喂——！再不出来，豆浆要凉成冰沙啦！”

    陈雨盈终于笑出声，轻轻推开他，转身去收拾行李，发尾扫过林立手臂，带着阳光晒过的暖香。

    林立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空了的掌心——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墨珠的微凉，与方才巧克力的微苦，交织成一种奇异的、令人心颤的余味。

    他慢慢攥紧手指，又缓缓松开。

    掌心空空。

    可心口滚烫。

    他忽然想起昨夜那个被自己打断的、关于聂华婷的荒诞故事——一步成尸？不。

    此刻他分明听见，有什么东西，在胸腔深处，正踏着从未有过的、沉稳而炽热的节拍，一步，一步，坚定地……成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