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蛆王扭着屁股逃出阴影时,拖曳的粘液在空中凝成蝌蚪状符文;
终点线上弹力网反弹飞剑的刹那,网丝震颤频率与《药师引气诀》第三叠完全一致……
所有“意外”,全是伏笔。
所有“巧合”,皆为因果。
乐堂官踉跄后退半步,撞得身后博古架嗡嗡作响。架子最上层一只青瓷瓶晃了晃,瓶底露出半枚朱砂印——印文是扭曲的“舞李秋辰”,四角却各压着一枚黑曜石,石面刻着创始天的星轨、长生天的藤纹、逍遥天的云篆,还有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痕,蜿蜒如龟甲。
沈漓不知何时已立在门口,手中黄铜药臼不知何时换成了把青铜小剪,正慢条斯理修剪着柳枝上的花苞。她抬眼看向乐堂官,唇角微扬:“现在明白为什么非要你来了?”
“因为……”乐堂官喘了口气,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玉珏,“秋蝉山幻景,根本不是考修士,是考药师。”
沈漓剪刀“咔嚓”一声,剪下最后一片花瓣:“准确说,是考‘药师’这两个字——药,以毒攻毒;师,以幻破幻。古千尘当年也是卡在这关,花了七年才参透。”她将剪下的花瓣抛向空中,花瓣遇风即燃,化作青烟缭绕成龟形,“北境最近异象频发,雪线崩、心魔镜溢、愈骨藤叛……全因有人在篡改‘欢愉’的定义。”
古千尘走到窗边,江雾不知何时已散尽,露出对岸嶙峋山崖。崖壁上赫然裂开一道巨大缝隙,缝隙深处,隐约可见半截焦黑龟甲轮廓,甲缝里钻出的荆棘正疯狂抽长,刺入山体深处。
“颂乐城派人来了。”他声音平静,“他们说,真正的快乐,不该有龟壳。”
乐堂官望着那道裂缝,忽然想起幻景里自己开启“此恨绵绵无绝期”的瞬间——推背感撕扯灵魂,可就在最眩晕的刹那,他竟听见了乌龟号船腹深处,传来一声极轻、极稳的搏动。
像心跳。
像龟息。
像某种沉睡万年的古老约定,在被唤醒的前一秒,轻轻叩了叩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