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问他花了多少钱,用了多少时间,筑基几品,反正人家最后成功了。
但...
“肃清一切隐患?”
沈漓站在指挥室中央,指尖无意识地划过那台泛着微光的立体沙盘边缘,声音很轻,却像一柄薄刃,在众人耳畔轻轻刮过。
童子欣正靠在舱壁上擦她那把断了半截剑尖的佩剑,闻言抬眼,目光如铁钉般钉在盛毅固脸上:“古兄,这话你敢当着镇守将军的面说?”
盛毅固没笑,只将手按在沙盘一角,指尖一压——
嗡!
整个穹顶骤然暗下,沙盘陡然升腾起三十六道幽蓝光柱,每一道都浮现出一张清晰无比的面孔:有披发赤足、颈绕蛇环的老妪;有面覆金箔、手持青铜灯盏的青衫儒生;有身着玄甲、肩扛双头巨斧的魁梧大汉;甚至还有个穿白襕襕袍、腰悬玉鱼符的中年文官,袖口绣着半枚褪色的“长生”篆印。
“白水三十六路‘不录籍’。”盛毅固声音低沉下去,“不是府志里查不到、边军通缉榜上挂了二十年、连黑水镇守府密档都只敢用‘暂未定性’四个字糊弄过去的那些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他们不是隐患。但他们不是病灶。”
李秋辰忽然开口:“所以这艘船,不是手术刀?”
“是刀。”盛毅固摇头,“是托盘。”
他抬手一指沙盘最上方——那里空着,唯有一片缓慢旋转的星图,中心标着一个血红小点:【白水渊】。
“白水渊底下压着什么,没人知道。但每年兽潮前七日,渊口必涌寒雾;雾中必现异象;异象之后,边境百里之内,所有灵脉波动紊乱三息。去年兽潮提前半日爆发,就因那三息乱流,撞碎了云中县三重护山阵眼。”
刘云昭皱眉:“可渊底封印,是镇守府直管的?”
“是。”盛毅固点头,“但封印阵枢,十年一轮换。上一任掌印使,是前任镇守将军亲信,半年前暴毙于府衙后堂,尸身无伤,唯指尖掐进自己左眼,抠出眼珠,摆成北斗七星状。”
死寂。
王跃枝喉结动了动,没敢接话。
沈漓却突然问:“姬公子呢?他既然是赵王府出身,玄枢阁弟子……为何要蹚这趟浑水?”
话音未落,舱门无声滑开。
白衣少年缓步而入,发梢还沾着未化的雪粒,手中捧着一只青釉小匣。他走到沙盘前,并未看众人,只将匣子置于阵眼正中——匣盖掀开,里面没有丹药,没有符纸,只有一小撮灰白色的骨粉,在幽蓝光映照下泛着极淡的、近乎透明的银辉。
“这是……?”李秋辰眯起眼。
“赵王府禁地‘承露台’下,第七代守台人遗骨所炼之灰。”少年声音平静,却让童子欣手里的断剑“铛”一声磕在舱壁上,“我来北境,不是游历。”
他抬起头,目光依次掠过沈漓、李秋辰、童子欣、刘云昭、王跃枝,最后停在盛毅固脸上:“是奉命。”
盛毅固微微颔首:“赵王殿下,授我密诏三道——其一,督建‘玄枢飞舟’一艘,名‘衔霜’;其二,整编‘不录籍’精锐三十人,不报兵部,不登府册;其三……”
他忽然伸手,五指虚按向沙盘中心那片星图。
星图骤然收缩、坍缩、重组——最终化作一枚悬浮的青铜罗盘,盘面刻满细若蚊足的铭文,中央浮出两行小字:
【霜降不落,衔命而行】
【白水之下,非神即魔】
“第三道诏令,”盛毅固一字一顿,“准‘衔霜’号于白水渊裂隙开启当日,以玄枢阁‘逆溯法阵’强行破界,入渊底,取‘太初胎膜’。”
“胎膜?”李秋辰瞳孔一缩,“那是……活物?”
“是活物。”少年垂眸,指尖拂过罗盘边缘一道细微裂痕,“是‘太初’留下的最后一片蜕皮。传说中,上古药师炼制第一炉‘返真丹’时,以此为鼎炉内衬——丹成之日,鼎裂,胎膜自飞,遁入白水渊。此后千年,凡得此膜者,皆能逆转生死,重塑根骨。”
沈漓冷笑:“所以赵王府想抢在别人前面?”
“不。”少年摇头,“是送回去。”
他抬眼,目光清亮如冰泉:“胎膜已碎。如今在渊底的,是它裂开后滋生的三千六百片‘伪膜’。每一片,都寄生着一种失传的药师古毒。去年兽潮提前,便是因其中一片伪膜,被某人植入云中县学宫地脉,借学子晨读吐纳之气,催化‘蚀神瘴’。”
李秋辰脑中电光一闪:“云中县塾防护阵被玄武舰炮一炮击穿……不是因为炮利,是因阵眼早已被蚀神瘴蚀空!”
“正是。”少年点头,“而那位植入伪膜之人——”
他指尖一弹,罗盘光晕流转,浮现一人侧影:束发高冠,青衫广袖,腰间玉佩赫然是半枚“长生”篆印。
“承露派当代掌教,陆砚舟。”
刘云昭猛地攥紧拳头:“是他?!去年兽潮时,他还在镇守府当客卿,亲自指点过我军布防!”
“他指点的,是‘如何让兽潮准时撞上阵眼’。”盛毅固冷冷道,“而真正主持云中县阵法加固的,是你妹妹刘云晓。”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刘云晓。
少女面色惨白,手指死死抠进掌心,却挺直脊背:“我……我不知道。”
“你不需要知道。”盛毅固忽然放缓语气,“你只需要知道,你加固的每一寸阵纹,都在为蚀神瘴铺路。而你签下的每一份‘加固验讫’文书,如今都在赵王府密档里,盖着你的私印。”
刘云晓嘴唇颤抖,却没辩解。
童子欣却嗤笑一声:“老古,你这话说得,倒像是要把她也关进笆篱子?”
“不。”盛毅固摇头,“我要她亲手拆掉云中县剩下的两座阵眼——就在衔霜号入渊那日。”
“为什么?”刘云晓终于开口,声音嘶哑。
“因为蚀神瘴只认你手印。”少年接过话头,语调平静得可怕,“而只有毁掉阵眼,才能逼出陆砚舟藏在阵核深处的‘伪膜母种’。那东西一旦离体,会自行择主。我们赌——它选你。”
刘云晓踉跄后退半步,撞在舱壁上。
李秋辰却忽然笑了:“所以,这船不是刀,不是托盘……是饵。”
“对。”盛毅固看着他,“你是丹师,李秋辰。而陆砚舟,是药师。”
李秋辰笑容未散:“他怕我?”
“他怕的不是你。”盛毅固目光灼灼,“是你的丹方。”
他转身,手掌按在沙盘底部一处隐秘凹槽,用力一旋——
咔哒。
整面舱壁无声滑开,露出背后密密麻麻的紫檀木架。架上不是灵草,不是丹炉,而是一排排封存完好的羊皮卷轴。每卷轴尾都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