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眼神有毒吗？
最开始他还以为这大哥是演的。
后来发现不对劲，大哥真的瞎了。
俩眼珠子就跟血窟窿似的，呼呼往外喷...
李秋辰没说话，只是把手指轻轻按在腰间药囊边缘——那不是他从弘文馆废墟里扒拉出来的旧物，灰布缝口早已磨出毛边，里面却没三枚青玉小瓶，一枚盛着“断续膏”，一枚是“凝神露”，第三枚……瓶身冰凉，封口处用朱砂画着一道细若游丝的镇魂符，符尾拖着半截未干的血痕，像是某夜仓促咬破指尖所留。
他没告诉任何人，这瓶子里装的，是去年兽潮时，在黑水镇外冻土层下挖出的半截人臂骨碾成的粉。骨粉泛着极淡的银灰，遇水即溶，服下一勺，可令金丹修士神识滞涩三息。但代价是饮者自身十年阳寿。
这东西本该锁在药师门最深的地窖里，由七位长老轮值看守。可三个月前，地窖塌了。没人知道怎么塌的——只听说塌陷前一晚，有守夜弟子听见石壁深处传来婴儿啼哭，细弱，绵长，像一根银线勒进耳膜。
李秋辰当时正在扫药圃枯叶。扫到第三遍时，扫帚柄突然裂开一道缝，渗出半滴暗红汁液，腥甜中带一丝腐梨味。他低头盯着那滴血看了半炷香，然后默默把扫帚埋进药圃最北角的玄阴土里，浇了一碗掺着朱砂的鸡血。
第二天，地窖塌了。
此刻他指尖抵着药囊，指腹能感受到玉瓶内粉末细微的震颤——不是错觉。那震颤正与指挥室穹顶缓缓旋转的窥云法阵频率同步，一下，又一下，像心跳。
古千尘还在说：“……所以第三个任务，是查清白水镇守府兵械库失窃案。失窃清单上列了十七件东西，其中最要紧的，是三枚‘雷殛子’引信，两卷《玄冰锻甲图》残卷，还有一样……”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停在李秋辰脸上，“……一只左眼。”
刘云昭接口道：“那只眼，属于前任镇守使陆沉舟。”
满室寂静。
沈漓手中茶盏轻轻一晃，几滴茶水泼在袖口，洇开墨色水痕。朱果悄悄把右手缩进袖子里，拇指与食指无声掐了个决——那是药师门“闭窍印”，专防神识窥探。唐大雪则忽然咳嗽起来，咳得肩膀耸动，却始终没抬眼看人。
李秋辰垂眸，看着自己左手小指。那里有道浅白旧疤，呈月牙形，是他十二岁试药时被“蚀心藤”咬的。疤痕底下，皮肤比别处略薄，透出底下淡青色的脉络，正随着窥云法阵的节奏微微搏动。
——和药囊里那瓶骨粉的震颤，同频。
他忽然想起鸿雁楼那只鹘鹰扑棱棱飞起时，童子欣站在廊下，袖口滑落半寸，露出手腕内侧一道蜿蜒伤疤。那疤痕颜色极淡，若不细看，只当是胎记。可李秋辰认得。那是“蜕鳞咒”的后遗症，中咒者每夜子时皮肉生痛如万蚁啃噬，三年后必蜕一层死皮，皮下新肉光洁如初，唯余此痕。
而蜕鳞咒，是承露派秘传的“饲母术”前置法诀。饲母术……饲的不是母，是“药师赐福”落地后结出的第一枚“灵胎果”。灵胎果百年一熟，需以百名金丹修士心头血浇灌，待其裂开，内里蜷缩的婴孩睁开眼的刹那，便是赐福真正降临之时。
去年兽潮，死了三百二十七个金丹。
李秋辰数过。他那时蹲在云中县废墟的断墙根下，用炭条在焦黑木板上划道，划到第三百二十七道时，天上飘下来一片羽毛——纯白，柔软，边缘泛着珍珠母贝的虹彩。他伸手去接，羽毛触到指尖的瞬间，化作一缕青烟，钻进他指甲缝里。
后来他洗了三天手，指缝还是泛着淡青。
“李贤弟？”王跃枝碰了碰他胳膊肘，“发什么愣？公子问你愿不愿意接手第三个任务。”
李秋辰抬眼。古千尘正望着他，眸色沉静，像两口封冻千年的寒潭。可就在李秋辰视线抬起的刹那，古千尘左眼瞳孔深处，极其短暂地掠过一丝银光——细如蛛丝，快似电闪，却与李秋辰药囊中骨粉震颤的节奏严丝合缝。
李秋辰笑了。他笑得坦荡，甚至带点少年人特有的、没点傻气的诚恳：“公子抬爱。只是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讲。”
“我想先看看那只左眼。”
古千尘没立刻答话。他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热气氤氲中，他睫毛低垂，遮住了所有情绪。半晌，他放下杯子，杯底与青玉案几相碰，发出“叮”一声脆响。
“可以。但只能看，不能碰。”
“自然。”李秋辰起身，朝沈漓颔首，“沈姑娘，借你佩剑一用。”
沈漓微怔，却没迟疑，解下腰间长剑递过去。剑鞘乌沉，剑柄缠着褪色红绸。李秋辰抽出三寸，寒光映得他瞳孔收缩——剑刃并非凡铁所铸，而是用某种妖禽喙骨磨制，表面浮动着极淡的碧色光晕，那是“摄魂铁”独有的灵韵。此物专克神识类法术，寻常修士持之，连金丹修士的神念都敢硬撼三分。
他握剑的手很稳，剑尖离古千尘左眼尚有三寸，却已激得空气嗡鸣。古千尘纹丝不动，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李秋辰的剑尖，缓缓向下偏移半分。
不是对着眼球，而是对准古千尘左眼角下方，那粒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的褐色小痣。
剑尖悬停。碧色光晕忽明忽暗，像呼吸。
古千尘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李兄看出什么了？”
李秋辰收剑入鞘，双手奉还沈漓：“没什么。只是觉得公子这颗痣，长得像我娘亲。”
满座愕然。
刘云昭差点把茶水喷出来：“你娘？她……”
“她早死了。”李秋辰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日天气，“死在三十年前，白水镇外十里坡。尸首被野狗叼走一半，剩下半截骨头，被镇守府当成‘叛逆余孽’烧了。”
他转向古千尘，笑意未达眼底：“公子可知，三十年前，白水镇守府为何要烧一个采药妇人的骨头？”
古千尘沉默。
李秋辰继续道：“因为那半截骨头里，有颗‘灵胎果’的种子。刚发芽，还没破土，就被剜出来，泡在承露派特制的‘孕母液’里。后来……”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刘云昭、沈漓、朱果、唐大雪，最后落在王跃枝脸上，“后来，它长成了谁？”
王跃枝脸色霎时惨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倒是朱果忽然冷笑一声：“李道友这话，倒让我想起一事——去年兽潮后，我在云中县废墟捡到半块碎玉牌，上面刻着‘陆’字。玉质……是镇守府特供的玄冥玉，唯有历任镇守使才能佩带。可奇怪的是，那玉牌背面，竟被人用针尖细细刻了一行小字：‘种已落，苗未成，待春雷’。”
唐大雪猛地抬头：“你……”
“我什么都没说。”朱果摊开手，掌心空空如也，“玉牌早碎了。碎片我喂给了养在药圃里的三尾狐，它昨儿夜里吐了口血，血里裹着半片玉渣。”
李秋辰点点头，像在赞许一件小事：“朱姑娘心细。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