秽淖的表情抽搐了一下,勉强的挤出了一个笑容,想要张口。
轰!!!
血浆飞迸,他的身躯已经被龙山之爪攥在了手中,毫不犹豫的握紧了,然后,反手拍下。
地动天摇之中,祭坛崩裂缝隙。
当季觉弹指的时候,一道道灵质之剑从天而降,将他钉死在了祭坛上,钉死在了献祭的位置上。
“等……”
当他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已经晚了。
仪式的主控,被瞬间更替了,从他的手中被强行夺走,现在,踩下油门的人,换成了副驾!
沙漏抖动着,再度反转!
孽化暴增!
巨眼一寸寸降下,前所未有的接近,就在滞腐俯瞰之中,无穷碧火幽光奔流,尽数汇聚在了秽淖之上。
等什么等?我急了!
特么的给我赶快!
季觉毫不留情的催发秘仪,冷漠俯瞰,这么喜欢孽化的话,那就化的彻彻底底好了!
也省的再浪费粮食继续讨嫌!
凄厉的哀嚎爆发,响彻裂界。
就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祭坛轰然炸裂,无穷黑暗沸腾,滚滚扩散,吞没了一切。
而当一切烟消云散之后,大孽显相和碧火尽数无踪,死寂之中,就只剩下了漠然而立的季觉,乃至他脚下那一团无数骸骨装点而成的蠕动淤泥。
一张张秽淖的面孔,纵声哀嚎,流下血泪。
残留的本能依旧在不断的挣扎,试图逃亡,可又能逃到哪里去?
就在景震之下,彻底蒸发。
死!
胜负已分。
哪怕遍体鳞伤,哪怕物化纠缠,可此刻站在裂界之中的,依然是季觉!
幽邃沸腾,巨响之中,一个庞大的身影强行挤出了黑暗,勃然大怒,一步步的向着裂界走来。
可就在裂界之前,钟楼的虚影隐隐显现,盘踞在钟楼之上仿佛困倦打盹的老龙睁开眼睛,看向了他。
满怀好奇。
刚刚才派了这么多家伙来送死,现在输急眼了,就想要欺负小孩儿了?
玩不起就别玩!
对决还没开始呢!
钟楼好奇的问道:“这是怎么了,白,幽邃是想要违反规矩么?”
阴暗之中的受孽之魔沉默,冷笑一声,瞥向了季觉:“只是不知道协会的英才,猖狂至此,还敢不敢再继续了。”
季觉回头,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然后,当着他的面,拔出了一根看上去似曾相识的拐杖来,跃跃欲试。
拐……杖?
等等!
一瞬的错愕里,那个黑影陡然剧震,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看了一眼远方的天炉,满怀警惕。
可旋即,就看到了,季觉手里的拐杖一寸寸溶解,重新变回了粘稠的水银。
完全就是个样子货而已!
而就在恍然的同时,终于听见了冷笑。
近在咫尺。
“呵……”
当着他的面,季觉一步步的从裂界走出,手中的水银之索上还拖曳着一具具面目全非的残骸。
就这样,淡定平常的从他身旁,擦肩而过。
甚至还回头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一个两个的,都装模做样……幽邃里面,果然没什么东西啊。”
这一刻,再无人回应。
只有崩裂的巨响,响彻海天,高耸的沉沦之柱剧烈的震颤了起来,无数碎片如暴雨一样落下。
沉沦动荡,苦海沸腾。
在一次次的累计和转化之后,就好像终于不堪重负,就在同一个工匠的连续损耗之下,从正中,浮现出了一道深邃的裂隙。
譬如剑斩,如此惨烈!
天炉无声咧嘴,瞥向了对面:“砧翁,感觉如何?”
“到底是叶限的学生……锐意凌厉,气魄可怖,更胜其师。”
砧翁依旧平静,未曾贬低,甚至没有任何的轻蔑,仿佛发自内心的称赞:“协会能有此英才,实在是难能可贵。”
“又是屁话。”
天炉发笑,摇头,“是否凌厉可怖不说,但却不是因为他是叶限的学生。“
叶限,季觉。
老师和学生,同样的冷漠和残酷,同样的傲慢和自我。
但本质却完全不一样。
哪怕看起来再怎么相似,可源头却截然不同。
一个看似严苛,实际上是彻头彻尾的理想主义,不容许一丁点污垢。一个看似随和,可完全就是不择手段的实用主义,不在乎任何的后果。
叶限看不起幽邃,也看不起协会,仅仅只是冷漠而已。
季觉则纯粹的不在乎。
幽邃也好,协会也好,都无所谓。
他加入协会,只不过是协会正好在他所选的路上。
而他千里迢迢前来和幽邃作战,甚至不是因为阵营,只是单纯的……将其视为绊脚石和污染物。
无法容许对方存在在自己的眼前,不能容忍有这样的人和自己同处一个世界。
仅此而已!
“你不是想要看到强者么,砧翁,你想要看到的良材,就在你眼前了。只可惜,他和你们滞腐的那一套垃圾,毫无干系。”
天炉昂起头来,断然宣告:“你们注定彼此为敌!”
砧翁眼眸低垂,毫无动摇,只是看了一眼那个渐渐远去的背影,最终,轻声一笑:“听上去真好。”
“下一个。”他说。
于是,斗争继续,厮杀继续。
未曾停歇。
只是,同之前季觉所创造出的战果相比,未免渐渐乏味。
一日匆匆而过,数次分出胜负之后,居然也罕有人问津和谈及。
不论是协会和幽邃,乃至现世和漩涡,所有旁观和见证者的目光,都被同一个人所吸引。
去时波澜不惊,归来万众瞩目。
就在天枢之前,等候许久的古斯塔夫带着三位理事,当着所有人的面,给归来的季觉戴上了大师的徽章,
就此,宣告整个现世!
曾经尚且还算默默无闻的工匠,如今摇身一变,成为了协会里炙手可热的大师,甚至突破了往日叶限的记录,以不足两年的工匠执业时间,一跃站在了无数工匠同侪的头顶,成为再不容忽视的焦点。
对此,无人质疑,甚至没有任何反对的声音,除了惊骇和羡慕之外,已经再生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