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态。他伸出食指，指尖距离那薄膜仅半寸，停住。

    风忽然变得很轻，卷起细沙，掠过隘口。沙棘甩甩尾巴，把爆弹碎片扔进嘴里“咔嘣”咬碎，吐出一小撮银灰色粉末。

    奥朗拔出霸刀，刀尖滴落的血在沙地上烫出青烟。他拄着刀站起身，望向绿洲边缘。那里，沙丘起伏的尽头，一道熟悉的身影正逆着夕阳走来。那人披着磨损严重的旧斗篷，腰间挂着柄比普通太刀略短的古朴佩刀，步伐不快，却每一步都像踩在大地脉搏之上。

    阿尔瓦站在隘口外，静静看着满地狼藉。他身后，沙漠深处隐约传来低沉龙吟，悠长，古老，不带敌意，只有一种历经万劫后的疲惫。他抬手，指向“魔王”尸身下方——被岩台压住的后颈处，沙砾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流动、汇聚，仿佛有看不见的手在牵引。沙流中央，一点幽微的赤金光芒正悄然亮起，微弱，却固执。

    奥朗顺着他的手指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沙砾之下，不是沙子。

    是细小的、正在重新凝聚的龙脉结晶颗粒。它们像活物般游走，在“魔王”尸体内部自发形成新的脉络走向，绕过被斩断的脊椎，向头部与四肢延伸。那些被爆弹炸开的伤口边缘，新生的粉红色肉芽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蠕动、增殖，覆盖焦黑创面。

    穆蒂的笑声戛然而止。赛尔捏紧了酒壶。摩根缓缓收回手指，重弩枪口垂下，对准地面。

    阿尔瓦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它没死透。”

    风停了一瞬。

    奥朗抬起手，抹去下巴上混着沙砾的血。他盯着沙砾下那点越来越亮的赤金光芒，忽然笑了。不是轻松的笑，不是释然的笑，而是一种被逼到悬崖边缘，反而看清了所有退路的、冰冷而锐利的笑。

    他抬脚，靴底碾过一粒松动的沙砾。

    沙砾滚落，露出下方一截被斩断的、尚在微微抽搐的龙尾神经束。

    那神经束末端，正分泌出粘稠的、泛着珍珠光泽的银色液体。液体滴落沙地，沙粒竟如活物般簇拥而上，贪婪吮吸，随即在沙粒表面析出极细的金红色丝线——那是最原始的龙脉雏形。

    奥朗弯腰，拾起一粒被爆弹炸得半融的沙棘果实残骸。果壳焦黑，内里却还蜷缩着一粒饱满的、琥珀色的种子。

    他摊开手掌，让种子躺在掌心。夕阳余晖穿过指缝，给种子镀上暖光。种子表皮上，一道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裂纹正在缓缓延展。

    “它没死透。”奥朗重复道，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所有风声，“但咱们……也没打算让它活透。”

    他攥紧拳头，种子在掌心发出轻微的、清脆的碎裂声。

    沙棘歪着头，尾巴尖儿停住了摇晃。

    隘口岩壁上，一道新裂开的缝隙里，幽绿磷火无声跳跃，映照出所有人染血的侧脸。远处，沙漠龙吟再度响起，这一次，更近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