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感觉你自己的实力够了吗？”徐辰以往那平淡的语气中多了一丝变化。
“当然不是，只是我感觉晋级大道之上能帮你看到更多的风景，我们两者之间也应该坦诚。”...
徐辰闻言，眉梢微扬，眸中金光隐现，却未动怒，只轻轻抬手，指尖一缕梦道涟漪荡开，无声无息渗入神魔天灵——不是搜魂，而是种下一道“时痕印”。
那印如墨滴入水，在神魔混沌之火尚未反应过来前，已悄然烙于其本源深处。
“你刚才说，神魔一族的誓言，由混沌意志见证？”徐辰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那我便以这道‘时痕印’为媒，将你言语所涉之事，尽数锚定在混沌因果链上。若你所言有半句虚妄，或日后违背承诺……此印便会逆溯时间，将你从诞生之初的混沌胎膜里，一寸寸剥离、重演、再焚尽。”
神魔瞳孔骤缩，混沌之火猛地一颤，仿佛被无形寒流刺穿。他死死盯着徐辰，喉咙滚动，竟第一次显出迟疑与忌惮。
“你……竟能干涉混沌因果锚点？！”他声音嘶哑，不再似先前那般倨傲，“连我族四境神主，都不敢轻易触碰混沌因果的‘初锚线’！”
“不敢，不等于不能。”徐辰淡淡道，“你们神魔靠混沌而生，却忘了混沌本身，亦是大道之一。既为道，则可驭、可缚、可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神魔燃烧渐弱的混沌之火，又落向其胸膛深处那颗缓缓搏动的灰黑色心脏——那里，正浮现出三十六道细如游丝、却蕴藏星域崩塌余韵的暗纹，分明是吞噬过至少三十六方星域道心后留下的烙印。
“你身上，有三十六道星域道心残纹。”徐辰忽然道，“但其中三十五道，皆黯淡枯槁，唯有一道，色泽鲜亮，脉络鲜活，甚至还在微微搏动……那是刚吞噬不久的星域？”
神魔浑身一僵，脖颈处混沌鳞片“咔”地裂开一道细缝，溢出灼热灰雾。
“你……怎么看得见？！”
“因为那道心，残留着星海域的气息。”徐辰语气低沉下来，眼底泛起一丝冷冽寒意，“它还没来得及被你彻底炼化，就被你撞上了人族星域——所以你才会循着残存因果，误闯边界。”
神魔沉默良久，混沌之火忽明忽暗，最终缓缓熄灭大半，只余两簇幽蓝火苗，在眼眶深处静静燃烧。
“……是星海域。”他嗓音沙哑如砂石摩擦，“三个月前，我在混沌裂隙边缘猎食异魔，吞了一头濒死的九渊残念。它临消散前，把星海域崩塌时的最后一道意志残响，塞进了我的混沌识海……那气息太浓，太痛，像一把烧红的刀子捅进脑子。我本能追逐，想弄清那方星域为何会在献祭中发出如此不甘的哀鸣……结果，一头撞进了你们的地盘。”
徐辰呼吸微滞。
九渊残念？
那家伙自爆混沌之躯时，竟还留了一手？不是纯粹赴死，而是将自身最疯狂、最怨毒、最不甘的一缕意志，裹挟着星海域覆灭时的终极悲鸣，抛入混沌洪流——专等一个能承载它、听懂它、甚至……被它利用的容器。
而眼前这尊被放逐的神魔，恰恰成了那个容器。
“所以你并非主动寻衅，而是被九渊的残念引来的？”徐辰追问。
“不全是。”神魔咧嘴，露出森白獠牙，却没了狞意，倒像苦笑，“那残念……它也在骗我。它告诉我，只要吞掉你们这方星域的‘新诞大道气运’，就能反向追溯它的本源，找到混沌深处某个尚未开启的‘旧墟’——那里，埋着能让神魔一族突破六境桎梏的‘始源道核’。”
徐辰瞳孔骤然收缩。
旧墟？始源道核？
这两个词，如惊雷劈入识海。他曾在圣白空间最底层的禁忌碑文中见过模糊记载：混沌初开前，曾有一批先于大道而生的“旧墟”，其内封存着未被任何意志染指的“始源道核”，乃万道未分之基，诸天万界所有法则的母胎。传说中，唯有集齐三十六枚始源道核，熔铸为“归墟道轮”，方可真正踏破六境，步入传说中的“第七境·归墟主”之列。
而九渊……竟知此秘？
“它没告诉你，那旧墟，就在星海域废墟之下？”徐辰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神魔一怔：“……它只说，旧墟坐标，需以‘新星域大道气运’为引，逆溯因果才能开启。我原以为，是你们这方星域自己孕育的气运……”
徐辰缓缓闭目。
原来如此。
九渊根本不是败者。
他是弃子，更是棋手。
他以自身为饵，引爆星海域，将整个星域意志献祭给混沌，表面是投敌，实则是在混沌之中，硬生生撕开一道通往旧墟的裂缝——而裂缝另一端，正是那尚未被任何神魔、星域意志、甚至混沌本源彻底消化的“始源道核”所在！
他把自己炼成钥匙，把星海域炼成锁孔，把混沌献祭之力，炼成了开启旧墟的……启封咒！
“他算准了我会带走星海域强者，算准了我会重建人族星域，算准了人族大道气运会在此新生……更算准了，会有像你这样的混沌生灵，循着星海域覆灭时的‘道伤余波’而来。”徐辰睁开眼，眸中已无愤怒，唯有一片冰冷澄澈，“他要的，从来不是毁灭。他要的是——借混沌之手，替他打开旧墟；借我之手，替他养出一具足够强盛的新星域气运，好让那道残念，能顺着气运脐带，爬回去。”
神魔喉结上下滚动，混沌之火彻底熄灭，只余一双幽蓝瞳孔，在虚空中微微震颤。
“所以……你早知道我身上有九渊残念？”他声音干涩。
“不。”徐辰摇头，“我刚才才想通。但我知道一件事——你若真吞了人族大道气运，旧墟裂缝就会彻底稳固，九渊残念便能借你之躯，重返废墟。到那时，他哪怕只剩一缕执念，也能凭旧墟之力，重塑混沌之体，再立大道之基。”
他缓步上前，足下虚空凝出一朵七彩莲台，步步生光。
“而你，将成为他复活的第一块基石，也是最后一块祭品。”
神魔沉默良久，忽然仰天大笑，笑声嘶哑破碎，震得梦道界壁嗡嗡作响。
“哈哈哈……好！好一个九渊！好一个徐辰！”
他笑声戛然而止，幽蓝瞳孔直视徐辰，一字一句道：
“我答应你——交出四件玄黄至宝，一件玄黄神物；以混沌初锚立誓，永守此域之秘；且……助你一臂之力，将九渊残念，连同它藏在星海域废墟下的旧墟入口，一同镇压！”
徐辰不语，只静静看着他。
神魔深吸一口气，胸膛猛然鼓胀，混沌之火再度燃起，却不再狂暴，而是如琉璃般剔透流转。他右手缓缓探入自己左胸，五指深深插入跳动的心脏，猛地一攥！
噗——
一团混杂着星辉、血焰与混沌灰雾的球体被硬生生剜出！球体表面，赫然浮现出三十六道星域道心残纹，其中三十五道黯淡如死灰，唯有一道，正疯狂扭曲挣扎，隐约勾勒出九渊那张怨毒冷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