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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字迹一闪即逝。

    但所有人都看见了。

    八妇女士终于失态，后退半步，嘴唇微颤：“……她被降权了？”

    “不。”高攻摇头，眼神锐利如初，“是她主动交出权限的。因为她终于意识到——跟我谈‘未来’，就像跟黑洞谈光速。没用。”

    他忽然转向旧世主，目光灼灼：“你刚才说，你想进宇宙模拟机底层。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

    旧世主猛地抬头。

    “我帮你定位入口。但有两个条件。”

    “你说。”

    “第一，你进去之后，不准碰任何标有‘熵核编码’或‘默者批注’的东西。第二……”高攻顿了顿，嘴角扬起一抹近乎残忍的弧度，“你得先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去见一个人。”

    “谁？”

    “那个正在被六个九级文明围困的……黄元莉。”

    空气再度凝固。

    八妇女士瞳孔一缩：“你疯了？现在过去，等于把‘变量’直接塞进‘观测牢笼’！他们会在三秒内锁定你全部因果线，把你钉死在时间轴上！”

    “所以才需要旧世主。”高攻微笑，“他是梦神文明的继承者，是‘宇宙面’泄露物的同类。他能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把我们‘折叠’进一段被遗忘的观测盲区——比如，黄元莉刚刚回忆起、却又被她自己下意识忽略的，某个‘五分钟之前’的时空褶皱。”

    旧世主沉默良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释然，只有一种近乎悲壮的轻松。

    “原来如此……你早就知道，我跟着你，不只是因为梦里见过你死。更是因为你……需要一个能帮你在‘宇宙面眼皮底下偷渡’的钥匙。”

    “聪明。”高攻拍了拍他肩膀，“顺便说一句，你梦里那个‘我被宇宙面杀死’的画面，其实是真的。只不过——死的不是我，是你。”

    旧世主身躯一震。

    “你……”

    “别紧张。”高攻摆摆手，“那是第9742个未来里的事。你替我死了。所以我欠你一次。现在，还你。”

    他转头，望向远处那片被六道九阶威压撕扯得支离破碎的虚空——那里，黄元莉正被无形力场禁锢在半空，像一只被钉在琥珀里的蝴蝶。她嘴上仍不服软，正对着黑玫瑰破口大骂，唾沫星子飞溅，而那位永恒女士居然也没生气，只是饶有兴致地托腮聆听，仿佛在欣赏一曲即兴爵士。

    高攻忽然叹了口气。

    “其实我一直没告诉你们……我退出牛郎界，不是因为厌倦。”

    “是因为我发现，再漂亮的富婆，再昂贵的玫瑰，都救不了一个……正在慢慢变成怪物的人。”

    他抬手，轻轻按在自己左眼下方——那里，一道极淡的银色纹路正悄然浮现，如藤蔓，如电路，如某种尚未命名的宇宙胎记。

    “而我现在，已经快长出第二颗心脏了。”

    八妇女士终于变了脸色。

    刀锋女王眼中的黑洞，第一次停止了旋转。

    旧世主深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

    当他再次睁开时，瞳孔深处，已没有一丝人类的情绪，只有一片缓缓旋转的、由亿万梦境碎片拼成的星云。

    “准备好了。”

    高攻点头。

    他最后看了眼那支已化为灰烬的黑玫瑰，轻声道：

    “告诉黑玫瑰——她的玫瑰，从来就不在我手上。”

    “一直在我心里。”

    “而我的心……”

    他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

    “早就不跳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旧世主抬手一划。

    空间无声撕裂。

    不是裂缝，不是虫洞，而是一道平滑如镜的“切口”，边缘泛着梦魇蝶翅膀般的幽紫微光。切口之内，并非黑暗，而是一片正在缓慢倒放的黄昏——云朵退回天际，飞鸟倒飞回巢，连风都逆着吹拂。

    高攻一步踏入。

    八妇女士欲言又止。

    刀锋女王静静伫立，良久，才低声道：

    “他骗了所有人。”

    “包括他自己。”

    旧世主没有回头，只留下最后一句：

    “不。他只是……终于开始说实话了。”

    切口合拢。

    原地，唯余尸雨如旧。

    而远方，黄元莉正骂得兴起，全然不知，三秒之后，她将亲眼见证——

    一个早已死去的人，如何从时间背面，重新握住她的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