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圆又问了一遍,这次声音更轻了一些,川圆突然不懂为什么自己这么执着得到一些答案,所幸长野仍低着头,不然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浪花就真的要决堤了。
「夏目川圆」长野的声音不大,却认真。
「听着」长野极缓慢的抬起头,川圆半靠在床头,她坐在矮些的椅子上,由下往上看着川圆,郑重的「我做这些,不是因为你应该被照顾,而是因为我想照顾你」
「你是佑的妹妹」长野说,「佑是我的挚友,他离开了,我不能不管他的家人。这是第一」
她顿了顿,继续说「第二,你自己一个人住在这种地方,美和小姐知道了一定会担心」
川圆没有说话,换作她不再去看长野的眼睛。
「第三——」长野的声音放得更轻,「我很少回家。那个房子大部分时间都是空的。你搬过来,不会打扰到我。只是让那个房子有人气一点,让美和小姐放心一点,让你不用每天晚上被吵醒,就这么简单」
长野十分擅长读空气,于是像已经读懂了川圆的静默般引诱着「你只要说好」
川圆抬起头,看着她。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像是星光照进了深海,她看着长野,看了很久很久。
窗外的吵闹声渐渐小了,夜色彻底暗下来。这间狭小的公寓里,只有一盏昏黄的台灯亮着,照出两个人相对的影子。
「好」
川圆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但她说了,她说出来了。
长野的心突然松了一下,她突然明了了,这个名为愚蠢的人生课题在长野再次遇见川圆的时候就已经开翻动了页码。
「那说定了」长野站起身,她是有些得意的。
川圆看着她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嗯」了一声。
长野极不自然的、斟酌了下的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川圆的头发,很轻,像揉一只小猫「好好休息」她说「明天我再来看你。」
川圆点点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门关上的那一刻,房间里只剩下她自己一个人,还有窗外渐渐远去的吵闹声。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交迭的手指。手指上还有退烧药留下的一点白色粉末,是长野刚才给她倒药时不小心沾上的。然后她抬起头,看向画架,那幅画还在那儿,海边的火烧云依旧绚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