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陆小天的预计，血海魔蚊部族被他几乎血洗了一遍，剩下的蚊阳老妪和那部分...
轰隆——！
金鳞碧光阵终于在第七轮赤焰火球的狂轰滥炸下崩裂开来，整座大阵如琉璃碎镜般炸开千道金碧裂痕，光雨纷飞，阵基爆碎成漫天星屑。三十六根镇阵玄铁柱齐齐断裂，其中一根轰然倾倒，砸入地面时震起百里烟尘，地脉嗡鸣，数万仙兵被掀翻在地，耳鼻渗血，却无一人后退半步。
虹瑞圣尊立于阵眼残台之上，银发翻飞如刃，手中一杆缠龙破煞枪斜指苍穹，枪尖寒芒吞吐，映着天幕上密密麻麻、遮天蔽日的牛首魔影——那不是幻影，而是真形凝煞所化，每一头都裹着界外虚空撕裂时迸出的灰黑色法则乱流，双目赤如熔炉，口中嘶吼非声非啸，乃是直透神魂的“蚀心魔吟”。此音不伤肉身，专蚀本源，修为稍弱者听之即神识溃散，沦为行尸走肉。
“结九曜伏魔阵！左翼七星归位，右翼二曜补缺，中宫不动，引天罡雷池为引！”虹瑞圣尊厉喝如钟，声震三千里，字字如钉，凿入每一名仙将耳中。
霎时间，七十二名仙君境强者踏罡步斗，足下浮现金乌、太阴、荧惑等九曜虚影，彼此勾连，化作一张横贯千里的星图。阵心处，一道由三百六十枚紫霄雷符所炼的天罡雷池轰然升腾，电蛇狂舞，银白雷光如瀑垂落，将整片防线笼罩其中。雷光所至，牛首魔影发出刺耳尖啸，体表黑雾蒸腾，竟被生生灼出焦痕。
可就在此刻，天幕忽暗。
不是云遮，不是日隐，而是整个空间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紧、扭曲、抽干了光线。所有星光、雷芒、甚至仙兵甲胄上反射的微光，都在一瞬间被吸尽。天地静得可怕，连蚀心魔吟都断了一瞬。
紧接着——
“噗！”
一道血线自虹瑞圣尊左肩飙射而出，快得连他本人都未及反应。他低头，只见肩甲裂开一道细如发丝的缝隙，皮肉之下，竟有丝丝缕缕灰白雾气正悄然钻出，如活物般蜿蜒蠕动，所过之处，筋络泛起死灰之色。
“寂灭蚀源？”虹瑞圣尊瞳孔骤缩，声音首次失却沉稳，“是‘蚀界魔使’！”
话音未落，他身后三名亲卫同时软倒，七窍流出灰白浆液，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龟裂，最后砰然化作一捧齑粉，连元神都未曾逃出分毫。
不是被杀，是被“蚀”掉了存在本身。
远处，兆天临疾掠而至，手中一面青铜古镜高举，镜面映出天幕一角——那里，不知何时多出一道人形轮廓。它没有五官，通体由流动的灰白雾霭构成，身形飘忽不定，仿佛随时会融入虚空，又似早已与虚空融为一体。它缓缓抬起一只雾手，指尖轻点，又一名正在催动雷符的仙君喉间无声裂开，灰雾喷涌而出，整个人瞬间风化。
“蚀界魔使……竟真来了。”兆天临声音发颤，“传闻中只存在于古籍残卷里的禁忌存在，它们不主杀伐，专蚀法则根基。一旦被其蚀入本源，纵是帝阶强者，亦不过三日便成灰烬。”
虹瑞圣尊咬牙，手中破煞枪猛然插入地面，枪身嗡鸣，一道青金色龙纹自枪尖游出，盘旋而上，护住周身三尺。那是他当年受南丹天帝赐予的一缕“青虬龙息”，虽非真龙血脉，却也蕴含一丝古老龙族对混沌侵蚀的天然抗性。
“传令！”他一字一顿，声如金石交击，“所有仙君以下，撤入第二重‘玄穹挪移阵’，即刻启动！仙君以上，随我死守雷池阵心——不是为了赢，是为了撑到援军踏空而来！”
“援军？”万英豪嘶哑开口，目光扫过天幕上那道灰白人形，又望向仙界深处那片沉寂的虚空，“龙域……真的会来？”
“会。”虹瑞圣尊望向东方，眼神决绝如铁，“若龙主连此关都不肯渡，便不配称‘龙主’。若龙域连此劫都不敢承，便不配立于诸界之巅。”
他话音未落，天际尽头，一道青金色长虹撕裂混沌，如剑劈开浓稠墨色，直贯而来！
不是遁光，不是云驾，而是一座城——一座悬浮于九天之上的巍峨巨城！城廓如龙脊蜿蜒，城墙泛着青金冷光，城楼之上，旌旗猎猎，旗面绣着一条昂首腾云、爪握雷霆的五爪金龙。龙目如炬，隔空望来，竟让天幕上那道灰白人形微微一顿，雾躯竟似有刹那的凝滞。
天空龙城，到了。
城头最高处，陆小天负手而立，青衫猎猎，衣袖鼓荡如帆。他并未看那蚀界魔使，目光径直穿透亿万魔影，落在下方雷池阵心那道挺立如枪的身影上。
“虹瑞圣尊。”他声音不高，却如清泉滴落玉磐，清晰落入每一人耳中，更似一道温润神光，抚平了所有人心头躁动不安的魔音余韵，“你守住了通道，便守住了诸界命脉。此战之后，南丹旧部，皆可入龙域编列，不受族类之限。”
此言一出，阵中仙兵无不震动。南丹天庭旧部，向来视龙族为异类、为敌寇，从未想过有朝一日竟能堂堂正正列于龙域军伍之中。这不止是赦免，更是认可，是将他们纳入诸界正统的承诺。
虹瑞圣尊浑身一震，眼中血丝密布，却有一股滚烫热流冲上眼眶。他单膝重重跪地，铠甲撞地之声铿然如雷：“臣——虹瑞，叩谢龙主！”
“不必谢我。”陆小天抬手虚扶，目光已转向天幕，“谢你们自己。能在绝境中不弃守土之责，此等脊梁，配得上龙域之名。”
他话音落下，天空龙城轰然一震，城体表面无数玄奥符文次第亮起，青金色光芒如潮水般蔓延。整座巨城开始缓缓旋转，城底显化出一只庞大无比的龙首虚影，龙口微张，一股难以言喻的吞吸之力骤然爆发！
不是攻击，是“归墟”。
天幕上，那些正疯狂冲击雷池阵的牛首魔影，动作齐齐一滞。它们体内涌动的灰黑魔煞，竟不受控制地被抽离出来，化作亿万道细流，尽数汇入龙首虚影口中。那龙首虚影每吞纳一分魔煞，便凝实一分，龙眸之中，青金二色流转，竟隐隐透出几分神性威严。
“这是……龙域本源之力？！”兆天临失声惊呼。
不止是他，连远处观望的蚀界魔使，那灰白雾躯都剧烈波动起来，仿佛感知到了某种源自更高维度的压制。
陆小天并未停手。
他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凌空一划。
嗤啦——！
一道细如游丝的银色剑光自指尖迸射，瞬息跨越万里，不斩魔使，不劈牛首，而是精准无比地切入那灰白人形与虚空之间的“界膜”连接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极轻微的、仿佛蛋壳破裂般的脆响。
“啵。”
灰白人形骤然剧烈震颤，雾躯寸寸龟裂，无数细小的灰色光点从中逸散而出，如同被戳破的气泡，迅速消散于无形。它甚至未能发出一声哀鸣，便彻底湮灭，仿佛从未存在过。
全场死寂。
连那永不停歇的蚀心魔吟，都戛然而止。
陆小天收回手指，仿佛只是拂去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