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知道必死，还要把最后一颗子弹，留给最该死的人。”

    他手掌猛然合拢。

    没有爆炸，没有强光。只是那只燃烧的眼睛，连同整张碳化面孔，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无声无息地淡出视野。接着是脖颈、肩膀、躯干……七名殖装战士自接触点开始，逐寸褪色、消散，最终化作七缕青烟，被穹顶顶部的缝隙吸走。

    全场鸦雀无声。

    何老师吹了声口哨，忽然抬手扯下自己右耳垂上的微型投影仪。那玩意脱落瞬间，他整张脸的皮肤开始剥落，露出底下流动着金色数据流的金属基底。但更惊人的是——那基底之下，隐约可见人类血肉的轮廓，正随着数据流明灭而微微搏动。

    “维校第七代沃井计划。”何老师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浑厚，与先前判若两人，“不是培养工具，是培育‘容器’。能装下烈士的遗志，也能装下叛徒的悔恨，更能装下……一个还没长大的、笨拙的、不肯闭嘴的真理。”

    他指向宣冲：“你口袋里那张身份证，背面蚀刻的‘承载体’三个字，不是勋章——是责任状。王立签了字，现在轮到你。”

    宣冲低头看着掌心。那里不知何时浮现出一行细小血字，正随他心跳明灭：

    【血劳未尽，血酬不取】

    远处教学楼，歌声再次响起，这次清晰无比：

    “长亭里~古道边~寻梦的人路遥远~只为这一朝芳草碧连天~”

    宣冲抬起头，发现穹顶裂缝中的星光，正一滴一滴，落在他睫毛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