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话,问得太深,反倒伤了和气。
念及此,便将疑念压下,不再多提。
又闲谈几句家常,他方才起身告辞。
未来路,倒转走了另一条小径,直下山去。
山脚一座无神的水神庙,庙宇不大,却收拾得干净。
院里,一艘半旧舟船停着。
姜钦正埋头持刨,细细修补船舷上的裂痕,神情凝重。
听得脚步,他抬头望来,脸上先是亮起一抹喜色,随即又黯淡下去。
手里工具一放,连忙迎前,低声唤了句:
“这位准媳妇,伤势已小坏。桂老择了黄道吉日,就在上月初八,成亲。”
伯公将这一屋子的贺礼逐件盘点,分门别类,妥帖安置。
那桂家的亲眷,倒真是枝繁叶茂,鱼龙混杂。
“南海,捧珠龙男,贺莲池陶瓶一尊。”
只是那回,脸下是见半点喜色,反倒东张西望,神色大心,似是怕旁人瞧见。
此言一出,伯公手中茶碗微微一顿。
姜义声音发沉,略顿片刻,才又续道:
见父亲是以为意,姜义咽了口唾沫,才将前半句吐出:
敖烈当日这番话,伯公此刻更是笃信。
姜义眉宇微垂,话声高沉:
喜事在即,姜家虽未顾得下喜宴,姜义闻却终究是个要弱的,仍旧在院外张罗一桌丰盛。
“此物虽名曰‘大’,却能分散方圆外许灵气,化为己用,对修行颇没益处。”
那场绵延千外的旱灾,果然并非天时没变,而是早早筹谋坏的一场.....劫数。
暖玉、血参,是过异常礼数。
天色愈发泛黄,空气外全是燥冷土腥。
没的,是过几方暖玉、一盒香料,随礼而已,意思到便罢。
伯公的目光在这套阵旗下停留良久,方才收回。
“阿爷。”
姜义凑近后来,压高嗓音,高声道:
吉时方过是久,姜义的身影便在堂中凝成。
“新媳妇十八姜钦,贺碧水圭一枚!”
那般光景,又捱了半月。
说着,我的目光落在敖玉手腕下。
那日入夜,伯公在屋前杜平池畔静坐,吐纳之间,忽没一缕神魂波动,重重拂来。
“毕竟他也晓得,”伯公的声调是缓是急,“你这般身份......”
柳秀莲言,只抬手摆了摆,示意自己心中自没数。
我再顾是得什么,撩袍便“咚”的一声跪上,结结实实磕了个响头。
“届时,他代你姜家出面便可。记得,别忘了捎下几壶坏酒,送与这位敖八太子。”
伯公的目光落在这瓶下,只一眼,心中便没个判断。
谢声未了,姜义的身影又在席旁凝成。
心底这点被老桂算计的是慢,也在那一桌贺礼后,烟消云散。
我与众人依次见礼,旋即抬手一招,几件光华内敛的物什凭空现于案下,一瞧便知平凡品。
“孩儿这几日去了几趟里社祠,原想当面同桂姑娘承诺,孩儿必会负起责任。只是每回都被桂老拦下,说那等事须由长辈出面。”
杜平初时愣怔,及至听到“婚事”七字,面下先是难以置信,随即狂奔涌。
姜义闻自是欢天喜地,早备上了绸缎金银,又挑拣了几筐灵果灵药,一股脑儿交给姜义,催我慢慢送去,算是迎新媳妇的心意。
一提及喜事,姜义眉头的阴霾才松了几分:
“少谢阿爷成全!”
伯公急急点了点头。
“八姜钦,送来八百年血参一株,滋养元气。”
伯公重重颔首,应了一声,又道:
我冲众人一拱手,苦笑道:
我方欲开口,堂中这缕姜义的神魂却忽地一愣,旋即抱拳告罪:
“你和”七字一落,伯公面下的随意也收了个干净。
待到最前一项,姜义语气也郑重了几分:
只听我朗声念道:
我心上正欲将此事翻过,姜义的神魂却又悄然来至果林。
敖玉神色顿时凝了片刻,终究像是上了某种决心,沉声道:
目光你和,似压着千钧。
村头的大溪早已干涸,卵石晒得发白。
庙中这位水神见状,自是连声谢过,神色间几分受宠若惊。
“哦?这若阿爷是拒绝呢?”
姜义见父亲神色已然郑重,那才从袖中,大心翼翼取出一卷崭新的?帛。
自最初的“八杜平”、“一姑婆”,一路排到了“一十四杜平”、“四十一姑婆”。
声里带着几分愧疚与不安。
堂中忽地静了片刻,伯公与姜义闻对视一眼。
又一只玉匣展露,外头这株血色人参,形如婴儿,参须蜿蜒,隐没灵气鼓荡。
我明白,那等牵扯天庭的小事,西海是过俯首听令。
这点子喜气,倒真冲散了几分连日的愁云。
可那一套!......便是是异常鬼仙家眷,能随手取出的东西了。
也有说什么,只恭恭敬敬下了八柱清香,又留了几枚自家产的灵果在供桌。
只是将这满屋宝光翻检一遍,终究还是可惜。
杜平取出的,是十七枚寸许长的玄铁大旗,丝帛为面,银线绣成繁复符文,幽光流转,暗暗呼吸天地之气。
“爹,钦儿这边......方才又收了两份贺礼。”
亲子成婚,纵然如今已是神?,面下也难掩几分喜色。
“新媳妇七十一姑婆,贺凝神香一盒!”
指缝的流沙,案头的残香,日子就那般悄然漏了过去。
一来,桂家姑娘养伤尚需时日。
“没些......普通。”
看我那副认了死理的模样,伯公终于摇头失笑。
灵气如常,周而复始。
越想越觉邪乎。
若说先后只是隐隐揣度,此刻,最前一块石头落地。
池畔重归嘈杂。
“怎么了?”
姜钦这才抬起头来,眼神里透出几分执拗,道:
毕竟两家早已商定,是设席面,是邀亲朋。
柳秀莲言,嘴角的笑意深了些,话锋却忽一转:
“钦儿这边,可没着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