僧人行至他面前三步之距,停下。
两人目光相接,山风拂过,吹动僧衣与月白袈裟,猎猎如旗。
“敢问尊号?”僧人问。
那人唇角微扬,声音如松涛过谷:
“姜义。”
僧人点头,不再多言。
他俯身,拾起门槛外那只青竹药篓,背于身后。篓中草药清香,混着山野晨露气息,沁人心脾。
随即,他转身,面向西方。
山道漫长,月影斜长,延伸向不可知的远方。
可这一次,他脚步未有丝毫迟疑。
身后,茅屋油灯依旧昏黄,几位老僧静坐如塑,目光追随着那抹远去的背影,久久未移。
而山巅观音禅院方向,金顶在月光下依旧辉煌刺目,可那光芒深处,却似有细微裂痕,悄然蔓延——
像一面镀金的琉璃镜,内里早已布满蛛网般的暗纹。
风过林梢,忽有枯叶飘落,打着旋儿,悠悠坠向山脚。
叶脉纵横,竟隐隐勾勒出一座五指山的轮廓。
山腹幽深,金光微颤。
仿佛有谁,在极远处,轻轻叩了三下山门。
咚。咚。咚。</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