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间。
老狗驾驭飞舟,郑拓则是盘膝端坐,继续钻研三阶白莲神阵。
三阶神阵对于他这个阵法师来说,简直全都是宝藏。
他对其中的玄妙很是痴迷。
路...
丁大冯的嘶吼震得虚空嗡鸣,仿佛整座三阶白莲神阵都在他这一声怒啸中微微震颤。他周身浮现出九十九道暗金色道纹,每一道都缠绕着细密雷光,如活物般游走于体表,散发出古老而暴戾的气息——那是他耗费三千年光阴,在九次天劫之下硬生生淬炼而出的“九劫归一纹”,传闻此纹一成,可借劫力反噬敌手神魂,连破壁者二重天的存在都不敢直撄其锋。
“弟弟,燃命!”丁大冯低喝如雷。
丁小冯神色骤然凝肃,没有半分迟疑,双手结印,眉心裂开一道血线,一滴金红相间的精血喷涌而出,直入兄长后颈。刹那间,丁大冯脊背爆发出刺目血芒,整个人身形暴涨至千丈,肌肉虬结如山岳,双瞳化为赤金竖瞳,背后赫然浮现出一尊虚影——那是一头生有九首、通体覆鳞、尾如雷霆的混沌凶兽,正是传说中早已绝迹于原始仙界的“雷殛九首蛟”!
“原来如此……”郑拓目光微凝,指尖轻抚剑鞘,“你们兄弟合体,并非简单叠加战力,而是以自身为祭坛,强行唤醒沉睡于血脉深处的古祖残魂。难怪敢在登仙古路横行无忌。”
话音未落,丁大冯已携九首蛟影轰然踏出!一步落下,地面崩裂百里,蛛网般的裂痕蔓延至白莲阵基边缘;第二步踏出,虚空寸寸塌陷,竟隐隐浮现出一道幽暗漩涡——那是空间被蛮力撕裂后显露的界隙!
“斩!”
他手中并无兵刃,却以右手为刀,自上而下狠狠劈落!
一道漆黑如墨、边缘翻卷着银白电弧的刀罡撕裂长空,径直斩向郑拓面门。此刀不带丝毫灵气波动,纯粹是以肉身之力引动天地劫煞,斩出的不是术法,而是“天罚”。
郑拓瞳孔微缩,终于不再留手。
他左手掐诀,右手并指如剑,朝天一引——
轰隆!
九天之上,风云倒卷,一道粗逾百丈的紫霄神雷凭空劈落,正正砸在那道漆黑刀罡之上!
雷与劫撞,无声无光,却在碰撞中心炸开一片绝对真空。所有声音、光线、灵压、因果皆被抹去,只余下灰白雾霭缓缓弥漫。
雾霭之中,郑拓衣袂未动,发丝未扬,唯独脚下青石寸寸龟裂,蛛网状裂痕延伸三十丈,如蛛网覆盖大地。
而丁大冯——千丈巨躯倒退七步,每退一步,足下便炸开一座火山般的岩浆巨坑;第七步落地时,他右臂铠甲尽数崩碎,露出底下焦黑龟裂的皮肉,一缕缕青烟从裂口处袅袅升起。
“你……”丁大冯喉头一甜,却硬生生将血咽下,赤金竖瞳死死锁定郑拓,“竟能引动紫霄神雷?这等雷法,早该随上古雷部覆灭而失传!”
“失传?”郑拓唇角微扬,抬手轻点眉心,“我体内,有雷部祖庭最后一缕道种。”
话音未落,他身后虚空陡然扭曲,一道由亿万雷符交织而成的虚影拔地而起——那是一名披甲持戟、面容模糊的古老神将,甲胄残破却威压如狱,手中方天画戟垂落,戟尖滴落的不是血,而是不断湮灭又重生的微型雷霆世界。
雷部祖神虚影一现,整座三阶白莲神阵猛地一颤,阵基上流转的白莲纹路竟有三分之一瞬间黯淡!
“不好!”丁小冯残魂在兄长识海中惊呼,“此阵乃白莲道主亲手所布,专克邪祟阴诡之气,可那雷部虚影……竟在压制阵基本源!弑神他……他根本不是来闯阵的,他是来‘镇’阵的!”
丁大冯浑身一僵。
他忽然想通了一切。
为何郑拓一路从容?为何他始终不全力出手?为何他宁可耗费心神操控四灵大阵,也不愿直接挥剑杀人?
因为他在等——等阵眼松动,等隐于阵心的“它”按捺不住现身!
这哪里是困局?分明是钓鱼的钩!
“张七!王五!”丁大冯猛然回头,嘶声咆哮,“别装了!你们被控是真,但意识尚存三分!快助我毁掉阵心白莲!否则今日你我全都要成它养料!”
张七与王五身躯一震,眼中黑气竟剧烈翻涌,似有两股意志在疯狂撕扯。张七左手突然抬起,五指弯曲如钩,狠狠抓向自己右胸——那里,一枚拳头大小、脉动如心脏的白莲印记正灼灼燃烧!
“噗!”
他硬生生将那枚白莲印记挖了出来!
印记离体瞬间,张七仰天喷出一口黑血,其中竟夹杂着细碎金屑——那是他本命道纹被强行剥离的痕迹!
王五见状,眼中血光暴涨,斧刃反转,悍然劈向自己左肩!斧光闪过,一条手臂连同肩头半片道袍齐根而断,断口处赫然嵌着一朵正在枯萎的白莲!
两朵白莲离体,悬浮半空,迅速干瘪、龟裂、化为飞灰。
就在飞灰飘散的刹那——
嗡!!!
整座神阵发出一声悠长悲鸣,仿佛垂死巨兽的最后一声叹息。远处,妖如仙与牛千花激战之处,原本汹涌翻滚的黑气竟如潮水般急速退去,牛千花双眸中的混沌褪去大半,露出一丝清明与极致的恐惧。
“它……醒了……”牛千花嘴唇翕动,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不是傀儡……是守墓人……白莲道主……亲自埋下的……守墓人……”
她话音未落,脚下大地轰然塌陷,露出一道向下延伸的螺旋阶梯,阶梯两侧,无数白玉石雕静静矗立——每一尊石雕皆无面目,唯有一只手掌高高举起,掌心向上,托着一朵正在徐徐绽放的白莲。
而最深处,阶梯尽头,一具盘坐于莲台之上的枯骨缓缓抬起头来。
那枯骨空洞的眼窝中,两簇幽蓝火焰无声燃起。
火焰映照之下,枯骨胸前悬挂的玉牌上,四个古篆清晰浮现:
【守·墓·执·令】
郑拓面色首次凝重如铁。
他认得那玉牌——那是原始仙界崩解前,白莲道主亲赐十二位亲传弟子的信物,持此令者,可代道主执掌一方界域生死轮回。十二块玉牌,早已随道主陨落而散佚,最后一块,据说在三千年前坠入登仙古路最底层的“葬神渊”。
可眼前这具枯骨……
它身上没有半点生机,没有半点灵压,甚至连道纹波动都微不可察。可当它抬头那一刻,郑拓识海中的五行神尊弑仙图竟自主震动,图中五尊神像齐齐侧首,望向阶梯深处,眼中流露出……敬畏?
不,不是敬畏。
是臣服。
“原来如此。”郑拓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钟,“你不是守墓人。”
他顿了顿,目光穿透幽暗,直刺枯骨眼窝中那两簇幽火:
“你是……白莲道主留在世间最后一道执念,一道尚未消散的‘道果残影’。”
枯骨静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