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照片,少年笑容依旧。然后,他转身,走出堂屋,穿过天井,走向院门。
阿橘没跟出来。它依旧卧在信纸上,下巴枕着纸页,眼睛半阖,仿佛守护着什么。
贺天福在院门口停步,没回头。
“领导。”陈梅跟上来,递过那把伞,“雨还没停。”
贺天福摇头,却没拒绝。他接过伞,手指触到伞柄——那是一把老式折叠伞,伞骨是钢的,伞面印着褪色的梅花,伞柄末端,刻着两个极小的字:奇骏。
他撑开伞。
雨丝斜织,落在伞面上,汇成细流,沿着伞沿滴落。他抬头,看见雨幕之外,天空正悄然放晴。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金光如熔金泼洒而下,恰好笼罩住整座老宅的飞檐。
“走。”他再次说,声音沉静,“该回去了。”
警卫员立刻抬手,腕表光束再起,菱形光幕在青石阶前展开。
贺天福迈步。
就在他右脚即将踏出光幕的刹那,他忽然顿住。
左手探入怀中,取出那本磨损严重的皮本。他翻开,找到最新一页——上面只有一行字,是他今早刚写的:
“2061.04.05,晴。井水三米二。阿橘在。”
他撕下这页,折成方胜,轻轻放在青石阶中央。
然后,他走进光幕。
光幕闭合,如水波归于平静。
院中,唯有雨声淅沥,烛火轻摇,以及阿橘均匀的呼吸声。
而在百公里外的金陵协调小组地下指挥中心,主控屏上,一行数据无声刷新:
【贺氏祖宅坐标:锁定】
【情感锚点:完整】
【循环稳定度:+0.0007%】
【倒计时剩余:13年364天23小时59分】
屏幕幽光映着操作员年轻的脸。他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端起咖啡杯,杯沿印着半枚淡粉色唇印——那是他女友今早留下的。
他没注意到,自己手腕内侧,一道极淡的蓝色纹路正悄然浮现,形如井口,深不可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