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三叔人头用一下。”林宝珠笑了笑,起身离开院子,回房间拿了一把剑便坐车走了。
片刻后,西堤另外一处别墅。
这些...
嘉道理家族的水晶吊灯在头顶嗡嗡轻震,玻璃棱角折射出冷白光晕,像无数把细小的刀片悬在半空。陈武君拧开红酒瓶盖,没倒酒,只把瓶口凑近鼻尖嗅了嗅——一股陈年橡木混着铁锈味的酸腐气直冲脑门。他皱了下眉,随手将整瓶酒泼向壁炉里噼啪燃烧的松木堆。嗤啦一声,蓝焰暴涨三尺,火舌卷着紫黑色烟雾舔上镀金浮雕的天花板,几只镀银烛台被热浪掀翻,哐当砸在波斯地毯上。
路易士·嘉道理没动。他左小腿还嵌着上次陈武君留下的钛合金骨钉,此刻正隔着西装裤管隐隐发烫。他盯着陈武君后颈那道新愈的刀疤——斜贯颈侧,皮肉翻卷如鱼鳃,底下隐约可见青灰色脉络搏动,每一次跳动,空气都像被无形手掌攥紧又松开。餐厅里八个人全僵着,连呼吸都卡在喉头。侍应生端着银盘站在门口,托盘上鹅肝酱正一滴一滴往下坠,砸在大理石地砖上发出闷响,像心跳,又像倒计时。
“你通知他。”陈武君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整面落地窗外的梧桐树簌簌抖落枯叶,“现在。”
路易士喉结滚动,伸手去拿桌角的加密通讯器,指尖刚触到冰凉金属,陈武君已抬脚踹翻整张胡桃木长桌。碗碟瓷片炸开成扇形,银质刀叉叮当乱跳,一只盛满黑松露意面的瓷盘擦着路易士耳际飞过,在他鬓角划出细血线。面酱溅在墙上,蜿蜒成扭曲的汉字笔画——是“陈”字最后一捺。
“不用通知了。”楼梯转角传来枯枝折断般的沙哑声。
所有人猛地回头。
艾利士·嘉道理拄着乌木手杖站在二楼回廊,左眼蒙着黑丝绒眼罩,右眼瞳孔却泛着诡异的暗金色。他身后跟着十二个穿灰麻长袍的人,袍角绣着褪色的衔尾蛇纹章。最前头那人赤足踩在红毯上,脚踝挂着七枚铜铃,每走一步,铃声都慢半拍,仿佛时间本身被扯出毛边。
陈武君终于正眼看向对方。他慢慢解下腕表扔在地上,齿轮崩裂声清脆得刺耳。“磁场级?”他问,像在确认天气。
艾利士咳出一口带金粉的血痰,落在手杖顶端镶嵌的祖母绿上,宝石立刻渗出蛛网状裂痕。“三百二十七年,嘉道理家族第七代‘守门人’。”他抬起右手,无名指与小指诡异地向后反折九十度,“你大哥陈武宏死前,也问过这个问题。”
话音未落,陈武君已撞碎玻璃幕墙跃上回廊。他左手五指张开按向艾利士天灵盖,空气骤然塌陷成漩涡,整栋别墅的灯光同时爆闪。艾利士身后十二个灰袍人齐齐扬袖,袖中甩出十二根缠着黑发的银针——那是用北港坟场百年尸骨熬炼的“引魂线”,专破内家真气。银针入空即化,变成十二道游动的墨色水蛭,嘶鸣着扑向陈武君咽喉。
陈武君没躲。
他脖颈皮肤突然绷紧如鼓面,十二道水蛭撞上去的瞬间,所有墨色躯体 simultaneously 炸成齑粉。但粉尘未落,陈武君左肩已多出三道深可见骨的爪痕——不知何时,艾利士的右手竟已撕开空间褶皱,指甲缝里还嵌着半片未消化的松露意面。
“磁场不是让你当活靶子的。”艾利士吐着金粉冷笑,反折的手指突然弹直,十二枚骨钉从他掌心激射而出,钉尖旋转着迸发暗红色电弧,“这是嘉道理家‘蚀日桩’,专克磁场共振频率。”
陈武君侧身让过七枚,剩下五枚尽数没入他右臂肌肉。他看也不看,右手猛地攥住自己左臂肘关节,咔嚓拧断!断裂处没有鲜血喷涌,反而溢出浓稠如沥青的黑色物质,迅速包裹住五枚骨钉。黑色物质蠕动着,竟将骨钉表面蚀刻的蚀日符文一寸寸啃食殆尽。
“你练的是……秽土功?”路易士失声,脸色惨白如纸。这门失传千年的邪功早该随古南诏国灭绝,传说修习者需吞食九十九种濒死之人的脑髓,每吞一口,自身经脉便多一道尸斑。
陈武君把断臂随意扔进壁炉。黑焰暴涨,断臂在火中扭动挣扎,皮肤下凸起无数人脸轮廓,尖叫着化为青烟。“你哥的脑髓味道不错。”他舔掉嘴角血丝,突然笑了,“咸的。”
艾利士瞳孔骤缩。他左眼眼罩无声滑落,露出的眼球竟是纯黑色,虹膜中央悬浮着微型星图,正急速旋转。整栋别墅的阴影开始逆流,墙壁、地板、天花板的暗影如活物般聚拢,最终在陈武君脚下凝成直径三米的黑洞漩涡。漩涡中心传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那是被嘉道理家族历代镇压在地脉深处的“阴胎怨灵”。
“磁场级打阴胎?”陈武君啧了一声,抬脚踩进漩涡。
就在鞋底接触黑洞的刹那,他整个人突然消失。不是瞬移,而是存在被硬生生抹除——连衣角飘动的轨迹都戛然而止。艾利士右眼星图疯狂闪烁,黑洞漩涡剧烈震颤,边缘开始崩解成细碎光点。二楼回廊的实木扶手凭空龟裂,裂缝里渗出暗红血浆,滴滴答答坠入一楼餐厅。
“他在……规则缝隙里!”路易士嘶吼,抄起餐刀狠狠捅进自己大腿。鲜血喷溅在波斯地毯上,迅速勾勒出残缺的八卦阵。阵眼处,陈武君的身影忽明忽暗浮现,左半边身体已化为半透明晶体,无数光粒正从他血管里逸散。
“规则?”陈武君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带着金属共振的嗡鸣,“你们嘉道理家守的规矩,不就是让别人守规矩?”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准艾利士。空气中突然浮现出数百个半透明手掌虚影,每个都捏着不同印诀——大金刚轮印、宝瓶印、降魔印……全是北港武道界失传的古印。这些虚影手掌突然合十,轰然拍向地面。整栋别墅的地基发出沉闷巨响,地下传来岩层断裂的咆哮。嘉道理家族珍藏的唐代三彩马俑、明代官窑瓷瓶、维多利亚时期怀表……所有古董在同一秒炸成齑粉。粉尘升腾中,陈武君的身影彻底凝实,他右臂赫然多出九道暗金色环形伤疤,正缓缓渗出金血。
艾利士踉跄后退,左眼黑瞳彻底裂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复眼结构。“你……你根本不是突破磁场……你是把磁场当成了……养蛊的坛子!”
“聪明。”陈武君扯开衬衫,露出胸口一道狰狞旧伤——那是个歪斜的“赦”字烙印,皮肉翻卷处,隐约可见青铜锈迹,“三年前我在蛇姑KTV后巷,用这道伤换你哥一条命。他答应帮我杀三个人,结果只杀了两个就跑路。”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路易士腿上的骨钉,“第三个,是你。”
路易士突然暴起,手中餐刀化作银光直刺陈武君咽喉。刀尖距离皮肤只剩半寸时,陈武君喉结微微一动,刀尖前方空气瞬间液化,形成半透明水膜。路易士手腕发力,水膜却如活物般缠绕刀身,顺着刀刃急速蔓延,眨眼间冻结成冰晶。冰晶沿着他手臂向上攀爬,所过之处皮肤瞬间失去血色,浮现蛛网状青黑色脉络。
“陈武君!”路易士嘶吼着甩出冰刀,刀身在空中碎裂成千万片,每一片都映出陈武君不同角度的倒影。那些倒影同时张口,吐出的不是声音,而是一缕缕漆黑气息——正是嘉道理家族秘传的“蚀魂雾”,专攻神魂。
陈武君闭上眼。
再睁开时,左眼瞳孔已化为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