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东十区的核心城市。
虽然东十区也是矿区,但晶石矿的规模要小不少,加上海洋气候,这里的环境比起东七区东八区要好多了。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
阿维盖尔·本齐昂的枪尖撕裂空气,却在离陈武君尔·本齐昂咽喉三寸处骤然一滞——不是被挡下,而是被“吸”住了。
那柄八米长的磁场长枪,通体由高度压缩、高频震荡的磁力线缠绕而成,枪尖已凝成一点幽蓝冷光,如同黑洞边缘的视界,连光线都微微扭曲。可就在即将刺入的刹那,整杆枪竟如陷入胶质深渊,前端嗡鸣震颤,枪身寸寸绷直,却再难前进一步。
陈武君尔没动。
他甚至没抬眼。
只是左手五指微张,掌心朝外,悬于胸前半尺。
一股无形却具象的“场域”自他掌心弥散开来——不是乱流,不是水银,而是一片绝对静止的真空带。那真空并非空无一物,而是所有磁力线、生物电流、甚至微观粒子的布朗运动,在撞入此域的瞬间,被强行“钉死”在时空褶皱里。枪尖所触之处,空气凝成蛛网状冰晶,又在下一瞬无声汽化,只余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环形涟漪,向四周扩散、坍缩、湮灭。
“你……把‘锚定’练成了?”阿维盖尔喉头一滚,声音嘶哑,右臂肌肉虬结如盘龙,青筋暴凸如活蛇游走,整条手臂皮肤下浮现出蛛网般的暗红血丝——那是毛细血管在超负荷下集体崩裂的征兆。他没退,反而向前踏出半步,左脚碾碎地面青砖,足弓绷成满弓,腰胯拧转如绞索,将全身残存的九十七分力量,连同刚刚挣脱磁压时反冲的势能,尽数灌入右臂!
咔嚓!
枪杆从中断裂。
不是被折断,而是从内部爆开——一道白炽电弧自断口迸射,瞬间蒸腾掉半截枪身。剩余半截枪尖裹挟着爆碎的磁力残渣,化作一道惨白流星,直射陈武君尔左眼!
陈武君尔终于眨眼。
睫毛垂落的刹那,左眼瞳孔深处掠过一抹赤金纹路,如古篆“镇”字一闪即逝。
那道惨白流星,在距他眼球一毫米处轰然炸开。没有巨响,只有一声沉闷如擂鼓的“咚”,仿佛有人用重锤砸在铜钟内壁。气浪呈同心圆扩散,将地面浮尘尽数压平,形成一个直径三米的光滑镜面。
阿维盖尔喷出一口血雾,血珠尚未落地,便被陈武君尔周身逸散的磁压碾成齑粉。
他踉跄后退,左膝重重砸地,溅起碎石,右手拄枪残骸撑住身体,指节泛白,指甲缝里渗出黑血——那是肌肉纤维被强行撕裂后,肌红蛋白混着铁锈味的腥气。他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吸气,肋骨都在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像枯枝在火中爆裂。可他的眼睛,亮得骇人,瞳孔深处燃烧着近乎癫狂的火焰。
“原来……是这样。”他咳着血,咧嘴笑起来,牙齿染红,“你不是在压我……你是在‘校准’我。”
陈武君尔缓缓收回左手,袖口微荡,未沾半点尘埃。“校准”二字,他听进去了,却没应声。他只是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那里,一缕极淡的、几乎透明的灰气正缓缓盘旋,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的游魂。那灰气,是阿维盖尔刚才爆枪时逸散的磁场残渣,更是他九十七分力爆发时,体内逸出的一丝“神意”。
见神不坏的“神”,不在丹田,不在泥丸,而在脊椎与脑干交汇的“灵枢”之间。那一丝灰气,便是阿维盖尔尚未彻底炼化的“神意之种”。它太微弱,太驳杂,夹杂着痛楚、不甘、战意,还有对死亡的本能恐惧——可它确确实实,存在。
陈武君尔指尖轻轻一弹。
灰气倏然消散。
阿维盖尔浑身一震,如遭雷殛。他猛地抬头,眼中火焰骤然炽烈:“你……你在替我剔杂质?!”
“剔?”陈武君尔第一次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两块玄铁在耳道里刮擦,“不。我只是……看清了你的‘坯子’。”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至阿维盖尔面前。
没有拳,没有脚,没有磁场乱流,没有水银重压。
只有一记掌刀,斜劈而下,目标不是头颅,不是咽喉,而是阿维盖尔右肩胛骨下方,第七胸椎棘突旁开一寸三分——那个位置,皮下三寸,正有一团淤塞的气血,如墨汁滴入清水,缓慢旋转,正是他方才强行催谷、撕裂肌肉时,被震散又未能及时归位的“真意残渣”。
陈武君尔的手掌,精准切过那片皮肤。
没有破皮,没有出血。
阿维盖尔却如遭万钧重锤贯顶,整个人猛地向后弓起,脖颈青筋暴起如蚯蚓,喉咙里滚出一声非人的嗬嗬声。他感觉自己的脊椎像被一柄烧红的钢钎狠狠捅穿,又瞬间抽离,只留下一种难以言喻的“通透”。堵塞的气血豁然贯通,淤积的神意残渣被一股沛然莫御的意志裹挟着,顺着脊柱中脉,逆冲而上,直抵泥丸宫!
轰——
他脑中一片空白。
眼前的世界骤然失色,继而迸发出亿万点金星。那些金星并非虚幻,每一粒都清晰映照出他过往三年苦修的每一个细节:凌晨四点负重三千斤奔袭百里时,小腿肌肉纤维的每一次细微震颤;暴雨中单臂悬吊悬崖,指尖渗血却不敢松懈的神经末梢;突破磁场前夜,心脏每一下搏动如何牵引周身气血,如潮汐涨落……
这些记忆,从未如此刻般纤毫毕现,清晰到令人心悸。
而在这片金星中央,一尊模糊却巍峨的虚影缓缓升起——那是一个盘坐于混沌中的巨人,脊柱如天柱,双目似日月,眉心一点赤金,正与阿维盖尔此刻泥丸宫中那团被强行“疏通”的神意遥相呼应。
“抱……丹……”阿维盖尔嘴唇翕动,吐出两个字,声音轻得像叹息。
他懂了。
陈武君尔根本不是在打他。是在借他的躯壳为砧板,以自身磁场为锤砧,以生死一线为火候,硬生生为他“锻”出一条通往抱丹的路径!那恐怖的磁压,是淬火;那精准到发丝的掌刀,是开锋;那抹灰气的消散,是去芜存菁——这哪里是厮杀?这分明是授业!是以命为引,以战为炉,锻造一位新晋宗师的惊世授业!
“你……为什么?”阿维盖尔抬起头,脸上血污未干,眼神却澄澈如初生婴儿。
陈武君尔静静看着他,目光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一掌,并非逆转他人武道根基的惊天之举,而只是拂去一粒微尘。“因为联邦要的,不是一条听话的狗。”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却字字如凿,“而是一把……能劈开旧世界铁幕的刀。”
阿维盖尔怔住。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怔忡间,异变陡生!
远处,一直静立如雕塑的艾利士·嘉道理,突然抬手,将一枚拇指大小的银色圆球抛向空中。圆球无声炸开,化作一片薄如蝉翼的银雾,瞬间笼罩全场。雾气所过之处,连光线都变得粘稠迟滞,陈武君尔周身那令人心悸的磁场乱流,竟如沸水遇雪,嗤嗤作响,迅速黯淡、稀薄。
“时间锚定场!”阿维盖尔瞳孔骤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