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窟内的光线愈发昏暗,周围的温度也骤然下降,一股比之前浓烈数倍的寒意扑面而来,如同无形的冰刃,刺得人皮肤生疼。
即便战士们身着冰极关最新一代的防寒作战服,能抵御零下百度的酷寒...
柳生寿原野双拳紧握,指节泛白,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喉结上下滚动,却硬生生把那句“你算什么东西”咽了回去。他死死盯着雪地上那两具尚在起伏的胸膛,胸腔里翻涌的怒火被理智一层层压住——不是怕秦天,而是怕这两人刚离虎口,又入狼窝。他眼角余光扫过东方城,对方正负手而立,衣袍在寒风中纹丝不动,唇角甚至挂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幕,更仿佛……是在欣赏他的隐忍。
神宫寺蹲在八神狂身侧,指尖搭上其腕脉,闭目三息,再睁眼时,眸底幽光微闪:“脉象沉缓但有力,魂火未熄,只是被封了灵台三窍与识海闸门,需以温阳丹引气冲关,三日可醒。”他顿了顿,抬首望向秦天,“秦将军手段高明,既未伤其根本,又令其彻底失能——这份分寸,倒比某些只知杀戮的粗鄙佣兵强得多。”
这话看似夸赞,实则暗刺月鬼军团行事狠绝、不留余地。柳生寿原野闻言,太阳穴突突直跳,却终究没再开口。
秦天目光平静,不辩解,不邀功,只将双手抄进军装大衣口袋,风掀动额前一缕黑发,露出眉骨下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封印是为防他们自毁,或暴起反噬。冰极关没有虐待俘虏的习惯,但也没有义务替敌方看管失控的疯狗。”他语速不快,字字清晰,像冰锥凿进冻土,“若他们清醒着,此刻该跪在这冰原上,向被你们屠戮的三百七十二名冰极关哨兵,磕三个响头。”
空气骤然一滞。
风声似乎都低了几分。
柳生寿原野瞳孔骤缩——三百七十二人?他从未听过这个数字!月鬼军团对那次突袭的战报,只轻描淡写称“击溃外围警戒,斩首数十”,连具体伤亡都语焉不详!可秦天脱口而出,精准如刻,连零头都不差!
他猛地转头看向神宫寺,后者脸色微变,随即迅速垂眸,避开视线。
秦天却已不再看他。他缓步上前,在距离八神狂半尺处停下,靴底碾碎一片薄冰,发出细微脆响。他俯身,从怀中取出一枚拇指大小的青铜铃铛,铃身布满细密古纹,铃舌却是半截森白指骨所制。
“此物,名为‘噤魂铃’。”他声音低沉,却清晰传入三人耳中,“取自黑木瞳临终前最后一缕执念所凝之魂核,内蕴其七阶精神烙印与无间鬼眼初开时的本源鬼息。你们带回去,让八神狂与柳生寿三郎每日子午二时,持铃静坐一刻。若他们诚心悔过,魂铃自会温润生光;若心存怨毒、妄图反噬——”
他指尖轻轻一弹铃舌。
“叮——”
一声清越短鸣,毫无预兆地炸开!
柳生寿原野只觉脑中“嗡”地一震,仿佛有根烧红的钢针瞬间刺入太阳穴,眼前金星乱迸,膝盖一软,竟不由自主地晃了一下!他骇然抬头,只见秦天仍保持着弹铃姿势,神色淡漠,仿佛刚才那记精神冲击,不过是拂去肩头一粒雪尘。
而雪地上,昏迷中的八神狂身体猛地一抽,眼皮剧烈颤动,额角渗出豆大冷汗,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嗬嗬声,似在梦中正经历千刀万剐!
神宫寺脸色彻底煞白,手中刚刚取出的温阳丹差点滑落。他死死盯着那枚青铜铃铛,嘴唇翕动,最终只吐出四个字:“……魂契反噬?”
秦天收回手,将噤魂铃收入怀中,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不是反噬。是契约。我以黑木瞳残魂为引,以无间鬼眼为契,将他们二人此生此世的命运,钉在了冰极关的耻辱柱上。只要铃在,只要他们活着,每一分不甘、每一丝恨意,都会化作养料,反哺铃中黑木瞳的残念。久而久之……”
他停顿片刻,目光扫过两人惨白的脸,一字一句:
“他们的心跳,会越来越像黑木瞳;他们的梦境,会反复重现被剜眼时的剧痛;他们的愤怒,会渐渐变成对自身存在的厌恶。最终,他们会明白——真正的囚笼,从来不在冰极关的地牢里,而在他们自己的颅骨之中。”
死寂。
唯有呼啸的冰风在耳畔尖啸,刮得人脸皮生疼。
柳生寿原野浑身发冷,不是因为冥王星的酷寒,而是源于一种深入骨髓的战栗。他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青年军官,远比情报里描述的“天才炼药师”、“新兴军阀”更加可怕。他不动刀兵,却已将敌人最坚硬的意志,锻造成了一把悬在头顶、日夜滴血的铡刀。
神宫寺喉结滚动,艰难开口:“秦将军……这是何意?若只为羞辱,大可当众鞭笞;若为泄愤,尽可凌迟处死。何必……何必用此等阴诡手段?”
“阴诡?”秦天忽然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片荒原般的疲惫,“你们派黑木瞳来,不就是为了用无间鬼眼看穿冰极关所有防御节点,为月鬼军团铺一条血路?你们把八神狂和柳生寿三郎当刀使,就该想到——刀,也是会卷刃、会崩口、会反噬主人的。”
他目光如刀,缓缓刮过两人脸庞:“这枚铃,是我给他们的活命符,也是给你们月鬼军团的最后通牒。回去告诉坂田云——冰极关不主动开战,但也不惧任何战争。若他想救人,便老老实实守着规矩,十年之内,不得踏足冥王星轨道半步;若他想报仇……”
秦天微微仰头,望向铅灰色的、低垂欲坠的天穹,声音低沉下去,却带着金属般的震颤:
“那就让他亲手,把这枚铃铛,从八神狂的天灵盖里,抠出来。”
话音落,他不再多言,转身欲走。
“等等!”柳生寿原野突然厉喝,声音撕裂寒风,“秦天!你既然知道黑木瞳已死,可知他为何而死?!”
秦天脚步一顿,未回头,只留下一个挺直的背影:“知道。为贪婪而死,为傲慢而死,为信错了人而死。”
“错!”柳生寿原野一步踏前,灰白气息再次升腾,这一次,却带着某种决绝的悲怆,“他死于背叛!死于神宫寺家族的出卖!是他提供的坐标,才让你们伏击得手!”
此言一出,神宫寺身形剧震,猛地抬头,眼中第一次掠过惊疑与杀机!
东方城一直平静的面容,也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目光如电射向神宫寺。
秦天终于缓缓转过身。
风雪扑打在他冷峻的侧脸上,睫毛上凝着细小的冰晶。他静静看着柳生寿原野,看了足足三秒,然后,嘴角竟缓缓向上弯起一个极淡、极冷的弧度。
“哦?”
他轻声道:“所以,你们月鬼军团,连自己人的死因,都要靠俘虏来告知?”
柳生寿原野呼吸一窒。
秦天却已移开视线,目光投向神宫寺,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锥凿入对方神魂:“神宫寺先生,您说呢?”
神宫寺面皮抽搐,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下意识后退半步,脚下积雪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不敢看东方城的眼睛,更不敢迎上秦天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伪装的眸子。那里面没有嘲讽,没有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