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娜在玉米田中拼命奔跑,呼吸急促得像是要撕裂喉咙。
她的脸上被锋利的叶子划出无数道细小的血痕,伤口在汗水的浸渍下火辣辣地疼。
但她不敢停,甚至不敢放慢速度,因为身后那道...
克拉克没有后退。
他站在原地,迎着那道裹挟着怨毒与狂怒的绿银光芒,双臂交叉护在胸前。光芒撞上他的身体,却并未如预想般穿透——而是在接触皮肤的瞬间爆开一团刺目辉光,仿佛撞上无形壁垒。克丽丝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整个人被一股反向力道狠狠掀飞,倒滑出十米远,在草坪上犁出两道焦黑痕迹。
她猛地抬头,金色短发散乱,瞳孔中绿光剧烈震颤:“你……没被附身?!”
“我早知道你会来。”克拉克缓缓放下手臂,掌心赫然嵌着一枚微型氪石干扰器——指甲盖大小,表面蚀刻着微缩回路,正幽幽泛着暗红微光。“拉娜做的。”
克丽丝瞳孔骤缩。
就在她分神刹那,一道银蓝流光自天而降——星爵悬停半空,元素枪已切换至高频震荡模式,枪口嗡鸣着压缩出一道螺旋状能量束,无声无息射向她眉心!
克丽丝本能抬手格挡,绿色屏障刚刚撑起,能量束却在距她额头三厘米处陡然炸裂!不是冲击,而是音波——尖锐、高频、专破精神屏障的次声脉冲!
“呃啊——!”
她发出一声短促痛呼,双手死死抱住头,膝盖一软跪倒在地。康特尼的身体剧烈抽搐,眼白翻起,嘴角溢出银色黏液——那是被强行挤压出体外的精神残渣。
星爵落地,枪口低垂,喘息粗重:“克拉克,你早知道她会扑你?”
“不。”克拉克摇头,目光紧锁克丽丝颤抖的脊背,“但我知道,她最恨的不是被忽视,而是……被看穿。”
话音未落,克丽丝突然仰头嘶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尖,最后竟带上了金属共振般的震颤。她缓缓直起身,脖颈以不可能的角度扭转一百八十度,脸朝向星爵,嘴角咧到耳根,牙齿缝隙间渗出缕缕绿雾。
“你们以为……”她声音忽然叠了三层,少女清亮、妇人阴冷、孩童稚嫩,层层交叠,“……只要看清我的伤口,就能包扎它?”
她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整片操场的月光骤然黯淡。
不是云遮,不是雾蔽——是光本身在退缩。草坪、跑道、教学楼外墙,所有被月光照耀的表面,开始浮现出细密裂纹,裂纹深处透出幽绿微光,像一张正在苏醒的巨大神经网络。
星爵瞳孔一缩:“她在抽取环境里的……光子活性?!”
“不止。”克拉克沉声,“她在重构现实基底——她不是用能力战斗,她在……改写规则。”
话音未落,克丽丝五指猛然收紧。
“咔嚓。”
一声脆响,仿佛玻璃碎裂。
星爵脚下的草坪瞬间石化,青草化作灰白岩层,蛛网状裂痕蔓延至他小腿。他猛蹬地面跃起,可刚离地半米,悬浮鞋引擎突然失灵——不是故障,是推力凭空消失。他重重砸落在地,扬起一片尘土。
再抬头时,克拉克已不在原地。
他被钉在了三十米高空——并非被击飞,而是像被无形巨手攥住咽喉,双脚离地,脖颈扭曲成危险角度,面罩下脸色迅速泛紫。
克丽丝歪着头,欣赏着他挣扎的样子,声音轻柔得像在哄婴儿:“超人,你刚才说……你懂孤独?”
她指尖微动。
克拉克左臂“咔啦”一声,肘关节反向弯折九十度。
他闷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却仍死死盯着她的眼睛。
“那现在呢?”克丽丝笑意加深,“被掐住脖子,不能呼吸,不能动弹,连声音都发不出来……这才是真正的孤独,对吗?”
她忽然松开手。
克拉克如断线木偶般坠落,砸进草坪,激起大片泥土。他试图撑起身体,右手刚撑到一半,整条手臂皮肤下便浮现出蛛网状绿纹,随即硬化、龟裂,簌簌剥落——露出底下银灰色的、非血肉的金属骨骼。
星爵瞳孔骤缩:“她的能力……在解构物质结构?!”
“不。”克拉克咳出一口带着银屑的血,艰难抬头,视线越过克丽丝肩膀,望向礼堂方向——那里火势已渐弱,但浓烟依旧滚滚升腾,隐约可见消防车红蓝灯光在远处闪烁。“她在……解构‘意义’。”
他喘了口气,声音嘶哑:“你看她的手。”
星爵下意识盯向克丽丝右手。
那只手正轻轻摩挲着康特尼的项链吊坠——那枚金色星星,在月光下本该熠熠生辉,此刻却黯淡无光,表面覆盖着一层灰白锈迹,仿佛已被遗弃百年。
“她不是在破坏物质,”克拉克咬着牙,一字一顿,“她是在……剥夺‘存在’的资格。”
克丽丝闻言,终于第一次真正看向克拉克,眼神里掠过一丝惊疑:“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曾被这样对待过。”克拉克艰难撑起上半身,左臂断裂处裸露的金属骨骼正缓慢蠕动,银灰色组织如活物般覆盖创面,“当氪星毁灭的消息传来,整个宇宙都在说——‘氪星已死’。可没人问,‘氪星人是否还活着’。他们用一句话,就抹杀了我整个文明的存在意义。”
他直视克丽丝,眼神灼热:“你此刻做的事,和他们一模一样——用‘毁容’定义你,用‘车祸’定义你,用‘失败者’定义你。可你忘了,定义你的权力,从来不在他们手里。”
克丽丝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出现裂痕。
她下意识摸向自己脸颊——可触碰到的,是康特尼光滑温热的皮肤。
“不……”她声音发颤,“这不是我的脸……但这感觉……”
“这就是你的恐惧。”克拉克缓缓站起,断裂的手臂竟已重新接合,只是表面覆盖着薄薄一层绿锈,“你害怕的不是毁容,而是‘被定义’。你怕所有人只记得‘那个毁容的女孩’,而不是‘克丽丝·埃利斯’。”
夜风拂过,卷起几片焦黑纸灰。
克丽丝怔在原地,手指僵在脸颊上。
远处,消防车鸣笛由远及近,红蓝光芒扫过她苍白的脸。
就在这时——
“克丽丝。”
一个声音从礼堂废墟方向传来。
轻柔,熟悉,带着点鼻音,像是刚哭过。
克丽丝浑身剧震,猛地转头。
废墟边缘,站着一个穿病号服的女孩。浅棕色长发被夜风吹得凌乱,左脸颊贴着一块医用胶布,右眼下方有一道尚未结痂的划痕。她手里拎着一只保温桶,桶盖缝隙里,飘出淡淡鸡汤香气。
是拉娜。
克丽丝的呼吸停滞了。
“我记得你。”拉娜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很轻,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高二生物